刘邦在封侯的同时,又根据战争的形势分封了7个诸侯王。他们是韩王信、赵王张耳、燕王臧茶、齐王韩信(后为楚王)、淮南王英布、长沙王吴芮。刘邦封诸侯王不是出于本心,而是在汉弱楚强的形势下,为壮大自己力量,孤立项羽,广泛交结同盟的结果。这样,项羽四面受敌,军事实力在频繁的往来调遣中消耗殆尽,而汉军积蓄实力,承楚军之弊,一举而定天下。
以是观之,在楚汉战争中,诸侯王的作用是决定性的,他们为统一局面的重新出现做出了重大贡献。然而,诸侯王本身却又威胁着这一局面的进一步巩固,诸侯王在战争中形成了强大的实力,使得他们均有问鼎之心。项羽分封甫定,内战已显端倪,首先是田荣与彭越、陈余联兵反楚,臧茶又杀无终王韩广而夺其地。这一状况的出现是由于项羽分封的不公,当各诸侯王的要求没有被满足的时候,他们就要横行天下,一逞勇武。这完全是一种利益驱动,关东战起,刘邦袭占关中,随即挥军东指,“塞王欣、翟王翳、河南王申阳降……魏王豹将兵从”16,被陈余赶走的张耳也跑来投奔,这是因为刘邦能分所得利益与之共享,“降城即以侯其将,得赂则以分其士,与天下同其利”17,而且,刘邦在当时实力仅次于项羽,是唯一能与项羽抗衡的势力,他们追随刘邦是为了重新瓜分胜利成果。但是,彭城一战,刘邦大败,于是,“诸侯见楚强汉败,还皆去汉复为楚”18,叛降无常,无疑说明了各自所固有的利益驱使力。
经此波折,刘邦加深和坚定了诸侯王存在分离倾向这一熟悉,这就决定了他和诸侯王关系的某些方面。作为一个务实的政治领袖,刘邦对归附他的诸侯王始终持不太信任和提防态度,他唯恐自己遭受项羽众叛亲离的命运,更担心他们独立发展或与项羽结盟。为了有效地控制诸侯王,刘邦对待诸侯王集团是有侧重、有区别的,各王中,赵王张耳、长沙王吴芮、燕王臧茶的实力较弱,但由于起事较早,在当时还有很大的号召力,刘邦对他们施以优抚羁縻措施,给予高爵厚赏,不使他们归附项羽。“(张)耳庸材,因人成事,不足忌耳”19,刘邦大可放心,并将女儿鲁元公主嫁给其子张敖,关系深厚若此。长沙王吴芮因远离权力斗争中心,国小势弱,不对中心皇权构成威胁,加之吴氏父子努力迎承刘邦,刘邦分封同姓为王,长沙王频频领头上表,燕得刘邦好感,专门制诏表彰:“长沙王忠,其定著令”20,长沙王因此得以传国。燕地处于楚汉相争的边缘地带,臧茶在战有中未起什么实际作用,刘邦以臧茶为王,不过是其政治手段的一种展现而已。总之,这三王比较轻易对付。
但是,韩信、彭越、英布却不同,他们据有很强的实力,是楚汉战争胜败的关键。蒯彻曾对韩信说“当今两主之命悬于足下,足下与汉则汉胜,与楚如楚胜”21。彭越的实力也不可忽视,“当是之时,彭王一顾,与楚则汉破,与汉则楚破,且垓下之会,微彭王,项氏不亡”22。英布也是在当时诸侯中享有威名,他们的地位和作用比其他诸侯王大得多,所以,刘邦同他们的关系在方式、方法上有所不同,对他们采取的手段有一个演变过程,在起初是重在利用,兼有防御,刘邦想打败项羽,又怕有人仿效项羽与自己争夺天下,也就只能如此了。
彭城之战稍微改变了各诸侯间的力量对比,刘邦被暂时削弱,韩信、彭越的地位却显得更突出,三者的力量,开始成为楚汉争夺的中心对象。刘邦积极主动地采取措施,施以笼络,引以为援,韩信为其上将军,本来已受宠幸,这时请兵3万,愿北击燕赵,刘邦慷慨应允。又派卢绾、刘贾率兵渡过黄河支援彭越,并封彭为魏相国;同时使随何以淮南王为利诱说服英布叛楚归汉。这三家被团结在刘邦四周,对彭城战后刘邦集团实力恢复和战争的最终胜利起了决定作用。
尽管如此,刘邦也并没有放松警惕。魏豹背汉刘邦使韩信与曹参、灌婴击魏;汉楚在荥阳、成皋间(在今河南荥阳一带)长期对峙,韩信、张耳北击燕赵刘邦又将灌婴及其郎中骑兵归韩信指挥;后又使曹参以右丞相职随韩信击齐。曹、灌二人对韩信是亦步式趋,形影不离,这两位丰沛故人集团的核心人物被置于韩信左右,恐怕不只是助韩信成其功业,他们被埋伏在韩信军中,随时防御着不测之变。公元前204年,荥阳被项羽攻破,刘邦与夏侯婴单车投奔韩信,不是直接到军中,而是“至,宿传舍”23,唯恐韩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