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外优秀作品,尤其是拉美几个作家的作品。
  为什么喜欢拉美作家的作品?您从中吸取到什么“营养”吗?
  拉美的发展历史尤其是近代的发展史和现状跟我们民族很接近,生活中从愚昧走向文明的痛苦历程很相似。这是最主要的。其次在艺术表现上也有共同点,截然不同于欧美作家的风格。
  学习也有两个层面。一个是模仿,这对很多作家来说不可避免,是每个人在学习创作的初级阶段的必然,包括马尔克斯,这不是羞耻的事情。就好像小孩刚学走路时得牵着大人的手一样。作家成熟的标志,艺术上表现为从模仿进入启示,读什么作品都不会对作家构成“威胁 。如果任何作家都可能影响你,使你产生模仿,就说明还没有摆脱“大人的手 ;一旦发展到哪个优秀的作家都不会对你产生模仿的影响,而是启示,那就标志着成熟了。
  那您当初是牵着谁的“手 呢?
  (笑)最早是牵着赵树理的“手 ,后来牵肖洛霍夫的“手 ,60年代牵柳青的“手 ,再后来就谁的手也不牵了。
  您是陕西省作协主席,平时肯定有繁忙的事务。记得您曾经在一篇文章中给“作协主席 一词下过这样的定义:“这是一个由嫉妒和阴谋而导致的职务,目的在于中止一个作家业已取得的辉煌并绝不允许他继续辉煌 。为什么这么说?是不是行政工作影响了您的写作、扼杀了创作灵感?
  影响是不可避免的。有太多的社会应酬,这些起码磨损和淡漠了作家的艺术神经和感受力。这个我早就意识到了,只是难以摆脱。我正努力地摆脱琐碎的事务。最近我躲在县里读书,通过阅读进入艺术的心理状态,想想下一步做什么。
  有什么初步的计划吗?
  还没有。有也不能告诉你。(笑)
  听说您现在的办公室是西安事变时软禁过蒋介石的地方,在这样的地方工作写作,会有什么特别的感受吗?
  蒋介石曾在这里呆过三四个晚上。有什么感受我将来在散文里写出来,现在不告诉你。
  您的写作题材今后会有向城市转变的可能吗?
  在我来看并不是想写什么就能写什么,主要决定于作家自己的体验。
  风格会有所转变吗?
  我肯定会有改变,没有改变就没有前途。
  有人说您今生再也走不出白鹿原了,您自己怎么认为?
  如果走不出白鹿原,就写不出《白鹿原》。我早就走出来了,而且再也不会上那个“原 了。
  看到过您的一首词:“倒着走便倒着走,独开水道也风流。自古青山遮不住,过了灞桥,昂然掉头,东去一拂桥。 能解释一下吗?
  我家门前的小河受三势所逼,是倒着流的,只能往西。人的创作也是这样,有人也许一路向东,有人开始时可能要走些弯路,但终归会流向大海。在追求艺术的道路上,得不断地找到自己的突破口,一个阶段一个突破,这样逐步地发展起来。
  您对《白鹿原》被改编成秦腔的演出满意吗?
  一开始我是不同意改编的,小说跨度太长,没有集中的事件,不可能在三个小时内集中表现出来。但是剧作家还是坚持改编了,我看过了,其中两三场还是比较感人的,还可以看下去。
  最近还有什么作品出版吗?
  还有一部散文集《家之脉》,将于9月份出版。
  陈忠实是淡泊而平和的,对一些刊物有关自己作品的排名,他说,类似的排名反映出一种民间的观点,但是可以承认,也可以不承认,不必太当真。对并没有完全体现自己作品精神的改编,他宽容地表示理解。记者的提问,有些被他孩子气地神秘而巧妙地避而不答。但是,这些都不会改变陈忠实在我们心目中固有的印象:质朴、豪爽,敏锐、激情。这是一个永远不会重复自己的陈忠实,就像他的作品,前一部和下一部决不雷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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