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牛郎自己做的、粗糙的梳妆台和两只不新不旧的木箱子。
织女坐到梳妆台前,一只手抱着孩子、一只手拿着沾着尘灰的铜镜,吹了吹,就端望起自己来。她发现,镜中的自己是如此陌生、如此遥远。她拿起木梳,想理一理自己那散乱的发髻,可一只手驯服不了东斜西歪的头发。她只好把孩子放在摇篮里,再把摇篮移到自己的脚边,一边用脚轻轻晃着摇篮,一边梳头。
梳了一会儿,由于心专注于镜中的头发,脚便停止了摇晃。孩子突然“哇”地哭喊起来,慌得她忙不迭地放下梳子,把孩子抱起,口里哼曲、手脚抖动,一时忙乎所以。
这当儿,外屋传来婆婆的嘀咕:“连个孩子都照看不了,象个女人吗?”织女的脸热了热,继续安抚孩子。
这样折腾了一番,转眼就是黄昏了。按几个月来的老习惯,织女把孩子交给婆婆,自己准备淘米、洗菜,做晚饭了。她舀了米,打开后门,向河边走去。
他们家的后边,隔着几亩地,有一条小河。这小河从附近的山上流下,穿过他们村庄附近的田地,再穿过桃林,蜿蜒向远方流走。
织女走到河埠头,望见台阶上放着的笤帚,不觉又皱起了眉。婆婆总是在这个河埠上洗马桶洗扫帚,这使织女感到生理上的恶心。她曾几次指出过,开始婆婆还听,可后来每次都反过来要被婆婆训斥。有一次,她甚至说出了这样一句话:“你是贵小姐,你去干净好了,我们穷人家可就是这样的。”气得织女关上房门哭了很久。当然,哭过之后,织女还是做出微笑,依然去那个河埠,去淘米做饭。
而这次,织女却没有立即就在这个河埠淘米,她站到河岸的一块高地上,看了看上游的河岸,走了过去。她决定以后就在上游淘米洗菜。可上游没有河埠石,从河岸到水边的河滩,得越过一个陡陡的泥坡,这个泥坡有好几尺宽。织女犯了难。
“怎么办?”她咬着嘴唇,想往下跳,却又怕米撒到地上、又怕闪了身子,想回到那个河埠,又实在感到恶心。“算了,”她想,回头一定要让牛郎在这做个河埠。
她走回原先那个河埠,匆匆淘了米、洗了菜,就去做饭。饭烧到一半,牛郎赤着脚回来了,还没进门就喊:“捉了条大青蛇!哈!一条大青蛇。”织女吓了一跳。她一边往灶膛里塞稻草一边问:“什么什么,大青蛇?你捉大青蛇干什么?”“剥了皮煮了吃呀。”牛郎说着,坐在门槛上杀起蛇来。
等织女烧好饭,牛郎也已剥皮取胆,把蛇搞干净了。他走进厨房说:“里面那只锅空着是不是?来,放点葱和生姜,煮蛇肉吃。”织女还没掸干净身上的灶灰,一股强烈的腥气刺激得她连连打喷嚏。
“不,”织女说,“我不要煮蛇肉。”她讨厌蛇肉,更害怕它。“得,我自己煮。”牛郎上前,掀开另一只锅盖,舀了一勺水,放上蛇,再盖上盖,生火煮起来。织女走出去,从婆婆手里接了孩子,搬了张凳子坐到门口,看天边火红的夕阳。
等到天边美丽的红色全部消失,牛郎已在里面喊:“开饭了开饭了!”织女抱着孩子站起身,婆婆已坐在桌边了。牛郎跑来跑去地端菜放筷盛饭。织女望着他沾满泥巴的手,不禁一怒:“又不洗手就吃饭!”牛郎不耐烦道:“有啥关系嘛。”屋内已经很暗了,可油灯还未点起来,婆婆说只要天有一点点亮就不能点灯,要节省用油。牛郎母子已开始吃饭了。 上一页 [1] [2] [3] [4] [5] [6] [7] [8] [9] 下一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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