朋友
请再干了这杯酒
待你将来凯旋而归
西出阳关的时候
恐怕已无法再看到我了
惟有这
渭城的细雨
青青的客舍
以及随风而舞的扬柳
还会像今天一样
在此迎侯
看!这哪里像是诗人在送别友人,这分明就是友人在送诗人呀!诗人王维正是高超地运用了这种逆挽的写作手法,籍助于时空的转换,将战争的残酷、朋友的情谊、人生的苦短紧紧地揉合在了一起,情景交融,达到了令人震撼的艺术感染力。事实上,在王维的诗歌里也曾多次采用了这种看似"无我"的语法结构,如《九月九日忆山东兄弟》中“遥知兄弟登高处,遍插茱萸少一人”两句就从另一个角度表达了诗人对亲人的思念;在与“阳关曲”有着异曲同工之妙的《山中送别》诗中我们也同样能领会到诗人在此方面的匠心独运:“山中相送罢,日暮掩柴扉;春草明年绿,王孙归不归”。
其实,王维诗中的这种“无我”的语法运用,从某种意义上讲,正是佛法中“无我”思想的真情流露。“无我”即“空”,“空”对佛教而言,是指因缘所生之法究竟无实体,所以为空,其境界不是一般人所能领悟。
王维,字摩诘,自小受家庭熏陶信奉佛教。据《新唐书—王维传》所载“兄弟皆笃志奉佛,食不荤,衣不文采”天宝四年,王维受曾受慧能大弟子神会之托,写下了著名的《能禅师碑》,足见诗人在当时的影响以及他对禅宗的深刻体悟。
“空”字在王维的诗歌中频频出现,如在《饭覆釜山僧》说“一生寂为乐,此升闲有余;思归何必深,身世犹虚空。”认为人的一生及所处之世同于虚空,在《疑梦》中“莫惊宠辱空忧喜,莫计恩仇浪苦辛;皇帝孔丘何处问,知不是梦中身。”诗里说,莫要为荣辱而忧喜,也不必为计较恩仇而徒然辛苦,因为一切都是虚幻不实的。
送别的情景,按佛法看来,是以众生幻化相,其实也依然是一种空!王维在《阳关曲》中这种“无我”思想的真情流露,恰巧也就在一定程度上印合了这种观念。一般人在阅读该诗时不能从佛法中“人生苦短,虚妄不实” 的角度去进行思考,去揣摩诗人的内心世界,自然也就无法真正领会到诗人所表达的深邃意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