哀帝的不孝之举遭遇了以孝道为先的王莽的抵制—王莽将哀帝祖母的椅子放到了一边,在宴会的最中心摆放的是王太后的椅子。但是这场PK最后的胜利者却还是哀帝:相权再强硬,硬不过皇权的至高无上。哀帝失掉的是他的面子,而王莽失去的却是他的位子。
王莽就这样黯然地离开了长安。
但他并不是一个彻底的失败者:他将他的官声和义举留在了长安无数人的心里。他是注定会回来的。
一条蛇冬眠并不意味着它死去,而只是意味着它在为春暖花开时的苏醒积蓄能量。历史的玄机就是这样的微妙并难与人言。
王莽是传说中那条冬眠的蟒蛇,他是注定要苏醒的。
王莽苏醒在公元前2年的正月初一,这一天大汉王朝发生了骇人听闻的日食。这一年也是哀帝元寿元年,新年伊始老天爷就发出如此严厉的警告,这不仅使官员们人心浮动,就连哀帝本人也是狐疑不已。无数的官员纷纷上书请求皇上将王莽重新召回京城,以解天愆。哀帝心一软,下旨王莽回京。
这是一道宿命的谕旨,就像一个春雷惊醒了那条冬眠已久的蟒蛇,蟒蛇开始势不可挡地往京城方向游走,但它不是一条孤单的蟒蛇,它的身上凝聚了一个王朝的民心士气,是注定要成大事的。历史佬儿也在此时结束了自己的昏昏欲睡,注视着这条蟒蛇的一举一动。接下来,一条蛇和一个王朝,究竟要发生怎样的关系?它们之间的恩怨情仇,又将如何一一演绎呢?
气血不足的王朝PK强势王莽
仅仅过了一年,25岁的哀帝就死翘翘了。
这是一个同性恋者之死,同时也是一个王朝气血不足的前兆。
因为他和成帝一样,也是膝下无子。所以大汉朝的王位传承只能再次系出偏门—中山孝王九岁的儿子刘衍成为了西汉朝的最后一位皇帝—平帝。
这是一次在王莽严格监控下的帝王选拔赛—平帝是他亲自选定的。王莽这条蟒蛇在王太后的亲切关怀下,在大汉子民的热情关注下,迅速坐大,重新成为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大司马。
事实上“一人之下、万人之上”也是形式上的,因为平帝实在太小了,受王太后的委托,王莽摄政监国。
一个气血不足的王朝在强势王莽的带领下开始了它的新征程。王朝依旧姓“汉”,但是这个王朝却打上了越来越鲜明的王氏烙印。公元元年的时候,有南越人向朝堂上进献白雉和黑雉,因为周朝时曾有人向周成王进献白雉,朝廷便有好事官员上书要求封王莽为“安汉公”—王莽真真是仅次于皇帝的人了;公元4年,王莽的女儿成了平帝的老婆,王莽再次双喜临门,他不仅是平帝的岳父,而且荣登宰衡之位;公元5年,王莽几乎和皇帝平起平坐了,因为有487572人上书要求给王莽加九锡。这是一次令人心跳的加锡。因为九锡是九种极其尊贵的物品,按古制,一个大臣要是被加了九锡,那就意味着他取得了接近皇帝的位子。
王莽如愿以偿了,487572票!一个王朝前所未有的大海选将王莽推上了大汉政界第一超男的PK台。在这个高处不胜寒的PK台上,只站着两个人,一个是被历史宿命推着走看上去却一脸无辜的王莽,另一个则是他的女婿、一脸茫然不知“汉”之将亡的懦弱皇帝—平帝。
PK即将到来,因为一山难容二虎。
PK即将到来,因为蟒蛇已在历史的轮回中等了太久,它是注定要在世纪之交有所作为了。
于是那块致命的石头就在王莽被加九锡七个月后悍然浮出水面。
这是一块上圆下方的白色石头。献石者说他是在京城附近挖井时挖到的,挖到后觉得事态严重,一刻也不敢耽搁就直奔宫中。
当然,在这个世界上,石头长成白色并不可怕,可怕的是它上面刻的那些字:告安汉公莽为皇帝。
此刻,这块致命的石头静静地躺在一脸无辜的王莽面前,和他一块观赏这块奇石的则是一脸茫然的平帝。献石者跪在他们的身后大气不敢出,将这道历史的难题留给了眼前这两位当事人。
王莽看了看平帝,希望他能说什么。
有些话,双方当事人只有一方可以说,另一方不可以说。王莽希望平帝做那个可以说的一方。
但是平帝动了动嘴巴,什么都说不出来。
这是历史的冷场时刻,平帝不愿意多说什么。一切的一切看上去都是请君入瓮的游戏,只是现如今,他很难走出这只巨大的瓮了。
他身后的王朝也走不出这只巨大的瓮了。
但是王太后生气了。
王太后一般是不生气的,因为她年纪大了,什么都看透了。
她这一回生气是生自己的气—还是没有把一个人—王莽看透。
事实上全国人民都没有把王莽看透—这条蟒蛇实在是伪装得太好了—以至于全国人民都把他当成圣人往那个至高无上的位置上推。
人人兴高采烈,人人满怀期待,人人都没有看到王莽那条可疑的尾巴—蟒蛇的尾巴,但是王太后看到了。这条如此触目惊心的尾巴让她骇然,王太后要坚决地制止王莽的蠢蠢欲动。
王太后说:“此诬罔天下,不可施行!”
王太后嘴里的“诬”就是白色石头上刻的那些字:告安汉公莽为皇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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