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写信告诉曹靖华说:当

这部书出版的时候,他要亲自写篇序,而这序文只有五个字:“并非乌托邦!”。可惜,《新土地》书稿

,后来在“一·二八”事变时毁于日军的炮火中。
  1931年秋,曹靖华把《铁流》译稿寄给鲁迅。但曹靖华未及译出涅拉托夫写的序文。鲁迅以为,译本

缺乏一篇好的序文,实在有些缺憾。但发稿在即,要远在列宁格勒的曹靖华来译已来不及,便托冯雪峰请

瞿秋白翻译。瞿秋白欣然同意,把别的事放下,很快把这两万字的序文译出,并将《铁流》一部分译稿与

原著校核了一遍。在把译稿送给鲁迅时,瞿秋白写了一封信;这是迄今发现的瞿秋白写给鲁迅的第一封信

:
  迅、雪:
  这篇序是译完了。简直是一篇很好的论普洛创作的论文。其中所引《铁流》原句只有一半光景是照曹

译的,其余,不是曹译不在我手边(在下半部),就是作序者自己更动了些字句,我想,可以不必一致,

这是‘无关宏旨的’。不过,当我引着下面一段中的几句时,我细把《铁流》原文和曹译对过。①
  --------
  ①下面是曹译文字一大段。信是手迹残页,没有后文,也没有日期和署名。

  称鲁迅为“迅”,冯雪峰为“雪”,这是多么亲切的称呼!信中的语气,也充满了老朋友一样的亲切

感。鲁迅在1931年10月写《〈铁流〉编校后记》里,告诉读者说:“在现状之下,很不容易出一本校好的

书,这书虽然仅仅是一种翻译小说,但却是尽三人的微力而成——译的译,补的补,校的校,而又没有一

个是存着借此来自己消闲,或乘机哄骗读者的意思的。”看来,瞿秋白和鲁迅虽未曾见面,但友谊已经很

深了。
  不久,鲁迅又拿卢那察尔斯基《被解放的唐·吉诃德》请瞿秋白翻译。本来,鲁迅已从日文本翻译了

这剧本的第一场,以陏洛文笔名在《北斗》上刊出。找到俄文原本后,鲁迅认为最好请瞿秋白从原文从头

译起。瞿秋白也欣然答应,并且立即动手,在1931年12月20日出版的《北斗》第一卷第四期刊出第二场译

文,并连续刊登。但到1932年7月20日《北斗》第二卷第三、四期合刊登完第三、四场以后,因《北斗》

停刊而中止刊出。直到1933年10月,鲁迅把全稿找齐,写信时间当在1931年秋,8月下旬至10月初之间。
  才交联华书局印单行本。鲁迅在后记中写了如下的话:
  从原文直接译出的完全的稿子,由第二场续登下去,那时我的高兴,真是所谓“不可以言语形容”。

可惜的是登到第四场,和《北斗》的停刊一同中止了。后来辗转觅得未刊的译稿,则连第一场也已经改译

,和我的旧译颇不同,而且注解详明,是一部极可信任的本子。藏在箱子里,已将一年,总没有刊印的机

会。现在有联华书局给它出版,使中国又多一部好书,这是极可庆幸
  的。①
  --------
  ①《鲁迅全集》第7卷,第403页。

  可见,瞿秋白的译作,鲁迅是如何看重呵!
  1931年11月间,《毁灭》译本出版。就在这不久,瞿秋白在对照俄文原著校读后,于12月5日,写了

一封长达六千字的长信,欣喜地说:
  你译的《毁灭》出版,当然是中国文艺生活里面的极可纪念的事迹。翻译世界无产阶级革命文学的名

著,并且有系统的介绍给中国读者,……这是中国普罗文学者的重要任务之一。……每一个革命的文学战

线上的战士,每一个革命的读者,应当庆祝这一个胜利;虽然这还只是小小的胜利。
  你的译文,的确是非常忠实的,“决不欺骗读者”这一句话,决不是广告!这也可见得一个诚挚、热

心,为着光明而斗争的人,不能够不是刻苦而负责的。……你的努力——我以及大家都希望这种努力变成

团体
  的,——应当继续,应当扩大,应当加深。所以我也许和你自己一样,看着这本《毁灭》,简直非常

的激动:我爱它,象爱自己的儿女一样。……
  瞿秋白在指出了译文中的问题之后,又诚挚地说:
  所有这些话,我都这样不客气的说着,仿佛自称自赞的。对于一班庸俗的人,这自然是“没有礼貌”

。但是,我们是这样亲密的人,没有见面的时候就这样亲密的人。
  这种感觉,使我对于你说话的时候,和对自己说话一样,和自己商量一样。①
  鲁迅收到这封热情真诚的长信以后,十分高兴。他把这信送到《十字街头》,以《论翻译》为题,发

表在1931年12月11日。
  25日该刊第一、二期上。12月28日,鲁迅写回信给瞿秋白,热情地说:“看见你那关于翻译的信以后

,使我非常高兴”。“我真如你来信所说那样,就象亲生的儿子一般爱他,并且由他想到儿子的儿子。…

…不过我也和你的意思一样,以为这只是一点小小的胜利,所以也很希望多人合力的更来绍介。”②
  --------
  ①《鲁迅全集》第4卷,第370—378页。
  ②《鲁迅全集》第4卷,第379—385页。

  在这两封信中,瞿秋白和鲁迅都以“敬爱的同志”相称。
  这在鲁迅是极少有的。只是后来,他在《答托洛茨基派的信》中,把以毛泽东为代表的中国共产党人

“引为同志”。由此可知,两人的友谊,是何等深厚!
  瞿秋白和鲁迅的第一次见面,据杨之华回忆,是在1932年夏天,他们从法租界毕兴坊搬回紫霞路以后

。一天早饭后,瞿秋白由冯雪峰陪同,高兴地去北川公寓拜访鲁迅,直到晚间才回来。两个好朋友终于见

面了。瞿秋白回到家中,还处于兴奋状态。他告诉杨之华说,彼此一见如故,谈的十分投机。他邀请鲁迅

全家一道来紫霞路作客,鲁迅愉快地接受邀请。许广平对两人这次会见的情景,作了生动的描绘:“鲁迅

对这一位稀客,款待之如久别重逢有许多话要说的老朋友,又如毫无隔阂的亲人(白区对党内的人都认是

亲人看待)骨肉一样,真是至亲相见,不须拘礼的样子。总之,有谁看到过从外面携回几尾鱼儿,忽然放

到水池中见了水的洋洋得意之状的吗?那情形就仿佛相似。”“鲁迅和秋白同志从日常生活,战争带来的

不安定(经过‘一二八’上海战争之后不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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