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白在班中讲授俄文,担任政治理论课的翻译,讲授唯物辩证法、政治经济学等课。俄文课的教学很困难
,其原因:一方面中国学生初学俄文,比较吃力;一方面教师的中文水平太低,俄国教师中除郭质生外,
都不懂中文。没有教材,而工具书只有哈尔滨出版的很不象样子的《俄华辞典》。瞿秋白为了让这些历尽
艰辛、冒着生命危险到苏俄来寻求真理的青年同志学好俄文,总是设法讲好俄文课。课前,他收集适用的
教学材料,认真备课,上课时注意讲授方法,循循善诱,收到良好的效果。他经常到学生中去,询问学习
情况,对大家十分关怀。据曹靖华回忆:“秋白教给我们俄语应当从那里学起,要注意什么问题……真是
诲人不倦。秋白是一个兴趣广泛的人,知识很渊博,酷爱读书,也喜欢聊天。几乎每个星期日,我和韦素
园都去找他聊天。真是书呆子碰到了书呆子,好象《天方夜谭》的人物似的,聊一千零一夜也聊不完。那
聊天也是真正的学习,是生动活泼、引人入胜的学习。中国有句俗言:‘与君一席话,胜读十年书’。和
秋白同志的一夕谈,胜读百年书啊!”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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①曹靖华:《深沉的感念》。《光明日报》1985年6月16日。
俄国女友苏菲亚·托尔斯泰曾经数次邀约瞿秋白等,到清田村(即雅斯纳亚波梁纳)一游。但是因为
忙,一直未能成行。清田村离莫斯科四百余里,列夫·托尔斯泰的邸宅就在这里。十月革命后邸宅保存完
好,由教育人民委员会管理,改为托尔斯泰邸宅陈列馆。10月间,恰好逢上莫斯科教育厅第一试验模范女
校有一班学生读托尔斯泰文学事迹后,要到清田村游览实习,于是瞿秋白、李宗武(俞颂华已于5月间赴
柏林)便趁便同行。
10月13日晚从莫斯科苦尔斯克车站登上火车,14日抵图拉,停车至晚又行,夜里抵达清田站住宿。15
日由清田站步行,向托氏邸宅走去。这是一个秋云微薄,桦林萧瑟的天气,沿着村路两旁矗立的树林,红
叶斑斓,小桥溪流,水云映漾,人们轻步在衰草上,如同走在绒毯上,心神散畅,乡趣油然而生。托尔斯
泰邸宅是一座中世纪式堡垒,原是托尔斯泰母亲家复尔康斯基公爵的遗产。托尔斯泰的幼女、也是陈列馆
的负责人亚历山大出迎参观者,并讲解室内陈列内容。使瞿秋白感到惊讶的是,托尔斯泰书房中竟有芝加
哥出版的汉英对照老子所著的《道德经》。午飡时,瞿秋白与托尔斯泰的妻妹以及幼女亚历山大、媳安德
莱夫人等同桌,他们频频问及中国的政治情况、老子学说等。饭后,安德莱夫人友好地邀请瞿秋白等游览
花园,他们在法国式的小径上漫步,谈话。瞿秋白问安德莱夫人乡居如何?她说:“乡居也不过因为有事
罢了,此间人愚蠢,无可谈心,未免焦闷。‘你看,那些人,老军官现在已反成希腊教徒,我们两位亲戚
女太太们,成天的骂革命政府,俄国平民对着她们都有罪似的,——难道这是托尔斯泰的主义?……’所
以他说很乏味,在乡间住着,说还是偶然到农民家去走走,倒可散心。”①他们信步走到一位农民家中,
女主人原是托尔斯泰的农奴,还有一位客人是安德莱夫人以前的陪嫁丫环。女主人很热情,招待他们吃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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①《瞿秋白文集》文学编第1卷,第190页。人民文学出版社1985年版。
从农民家中出来,他们去参观托尔斯泰主义者创办的公社。公社主人欢迎中国客人,并向他们介绍了
公社的情形。他说,托尔斯泰主义者主张非战,他们屡次抗拒征调,往往被捕,但出狱后大家组织起来,
仍然不去当兵,后来得到教育人民委员会允许在这里组织了公社。田地用托尔斯泰遗产分给农民后所余。
有麦田四十七俄亩(一俄亩抵中国十八亩)、菜园二俄亩,另有三十五俄亩果园,其中一半与同村农民共
有。马六匹,牛七匹,羊十头。社员十八九人,都能下田劳动,女社员还缝工织网,农忙时可以雇人。生
产品完全公有,各取所需;每年只向国家交纳五十普特的粮食税,其他一切自由,几乎与外界隔绝。他们
预计,一年的生产足以自给,不过,今年是第一年,还没有到收获季节。
归途,瞿秋白又到农民中访问。一位农民对他说,由于实行粮食税,负担轻些,但生活还不宽裕。谈
到托尔斯泰主义者的公社,他说:他们都是大学生,虽说什么集体合作生产,究竟不大会种田。那四五十
亩田,据我看来,还不如分给我们小农好些。农民有他们自己的观点。
清田村一游,瞿秋白感到畅心满意。他看到了旧俄贵族遗风还喘息于乡野,依稀度着残梦。知识分子
的唯心派,新村运动,还在作最后的表演,虽然他们不具有生命力。农民的生活,仍然不富裕;他们和富
有的知识分子之间,在情感上也是两样的。由此他加深了对于俄国社会的认识。
回到莫斯科后,农民问题一直在瞿秋白的头脑中萦回。新村运动,虽然在苏俄还与苏维埃农场、协作
社一起存在着,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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