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文章(包括译文)共二十二篇。郑振铎后来回忆说:“每个星期天早上,我
都到秋白那里去一次,有时,济之也同去。我们到秋白家里时,他常常还不曾起床,抽着香烟拥被而坐,
不时的咳嗽着,脸色很苍白。我们很为他的身体担忧。但一谈起话,他便兴奋起来。带着浓厚常州口音的
国语清晰而有条理的分析着事理。他的稿子总写得很干净,不大涂改,而且是结实,有内容。我一进屋子
,他便指着书桌上放着的几张红格稿纸,说道:‘已经写好了,昨夜写得很晚。你看看,好用么?’他在
那个时候,已经习惯了在深夜写作了。”①
时代的强音
-------- ①郑振铎:《记瞿秋白同志早年的二三事》。《新观察》,1955年第12期。
瞿秋白给《新社会》写的第一篇文章是《欧洲大战与国民自解》。在这里,他一扫那种丧失理想因而
也丧失今天的努力的悲观厌世的情绪,满怀信心地大声疾呼,力图激发人们改造社会的热情,增强人们走
向为社会争新生的伟大目的地的力量。他说:“中国人……要有世界的眼光,知道新思潮是壅不住的,赶
快想法子去适应世界的潮流,迎合世界的现势。要有历史的眼光,知道思潮的变迁,是历史上一定的过程
,不可避免的”①。但是,究竟怎样地去适应世界的潮流?瞿秋白只是希望人们“有精确的辨别力,实在
的责任心;”“有坚毅的志向,明敏的智能;”“有爱惜光阴的心,慎重办事的心。”说“中国新社会的
基础就建筑在这上面。”②这样做,充其量不过是旧社会的某种改良,真正的新的中国是不会到来的。 -------- ①②《新社会》第1号,1919年11月1日。
瞿秋白在中国社会新旧时代交替之际,敏锐地感到改造旧思想普及新思想的必要。他清醒地看到不平
等观念所造成的危害,而这种观念的存在是根深蒂固的。他指出:“社会上阶级的观念,也并不是几个哲
学家文学家的言论所造出来的,实在是社会进化的原理上,免不掉的,所以欧洲的封建制度,一直遗留到
很晚的时候才去掉,法国革命之后,民国成立了这许多年,法国人的姓名前面还常常看见De,Comt,
Baron等字样,表示他们是贵族后裔”①。中国的情形尤其落后得惊人,“‘君子小人’的观念,从上古
时代一直遗留到如今,从《大禹谟》上说‘君子在野,小人在位’起,直到民国八年十月里的高等文官考
试卷子里,还有人引证‘君子喻于义,小人喻于利’,来解释经济学里面的分期的。”他认为,社会和学
说这两个方面,是互相影响的。五四运动以后,新思潮骤然膨胀起来,是极可乐观的,“应当进一步着想
,把新思潮普及开去”,以排除旧思想、旧学说,“使全国国民觉悟,方才能够达到我们最终的目的。”
瞿秋白既看到了老子“小国寡民”思想的虚妄,也看到从孔子到程朱陆王一脉相承的以“君子”治“小人
”思想的反动。孔曰“君子学道则爱人,小人学道则易使”,那么,请问:“君子小人,二三千年来,谁
是爱的,谁是易使的?若是君子多爱人,小人多易使,何以翻开历史来,只见杀人、淫乱的故事?”②这
个揭露是鞭辟入里,一针见血的,它显然是接受了鲁迅的作品《狂人日记》的瞿秋白希求以普遍的平等代
替某一阶级的平等,某一地域的平等,即摒弃“君子小人”主义。“我们所谓普遍是什么?是全世界,全
社会,各民族,各阶级。我们所以求普遍的是什么?是求实现真正的民主,民治,民本的国家或世界。这
是什么?这就是‘德谟克拉西’主义。”③这些话同《新社会》发刊词中所宣扬的“没有一切阶级”的自
由、平等、博爱,是完全一样的。如何实现这种“普遍”呢?瞿秋白提出的措施包括到穷乡僻县去“实施
教育”,实行“工学主义”,研究和传播科学,等等。这些措施表明,瞿秋白当时思想所受的影响是多方
面的;这种影响集中表现在他的《知识是脏物》这篇文章里。 -------- ①《革新的时机到了!》。《新社会》第3号,1919年11月21日。 ②③《革新的时机到了!》。《新社会》第3号,1919年11月21日。
在《知识是脏物》中,瞿秋白援引无政府主义者蒲鲁东的观点,认为财产私有是脏物,知识私有也是
脏物。他认为当今的时代已进入“实验哲学时代了”。废除知识私有制的方法,“在客观上,我们可以承
认经济上的关系——财产私有制——有较大的力量”,在主观上,则应“去实行泛劳动主义”①。泛劳动
主义强调人类的体力劳动对于社会人生的重要,反对不劳而食,有其积极意义的一面。但以为人人参加体
力劳动,不经过革命,就可以解决人类生活、国计民生、社会政治和知识教育的根本问题,甚至可以消灭
脑力劳动与体力劳动的差别,资本家与劳动者的差别,统治者与被统治者的差别,则是完全错误的了。 -------- ①《新社会》第6号,1919年12月21日。
瞿秋白深怀忧国之情,却痛感于救世无方。他怀着极其焦虑和同情的心理,思索着中国劳苦大众的现
实生活和未来前途。从上海烟厂每日做工十六个小时的女工,到北京日夜辛劳的人力车夫、帽子作坊的工
友,到江浙湖北卖妻鬻子的农民,他都想到了①。他特别注意到了中国的农民问题,尖锐地指出:“中国
是一个农业国,农业可以不注意么?要注意农业,农业劳动者的生活可以不注意么?”②“可怜!农业的
中国,几千万农人受着军阀、财阀、学阀间接直接的强暴侵略,有什么利器——抵制的方法——呢?”③
的确,这时,瞿秋白还没有找到解除工农劳苦大众惨痛境遇的方法和道路,他因此更感到“非创造新的信
仰、新的人生观,改革旧制度,打破旧习惯不可”④了。 -------- ①②《中国的劳动问题?世界的劳动问题?》。《新社会》第4号,19 上一页 [1] [2] [3] [4] [5] 下一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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