饱含情感又富于理智的话,可以看作是瞿秋白对他的少年时代所处的社会、家庭,以及对人生

道路进行探索的总结。
  他正是带着这一人生的“绝大的问题”,也带着这“一心苗的光焰”,告别故乡家园,告别逝去了的

少年时代,开始了他冲破“万重疑网”,砸碎“心灵的监狱”的新的旅程。1916年12月,瞿秋白离常州,

前往华中重镇——武汉。

 

武汉黄陂行

  从常州到武汉,最方便的路线是由镇江过长江,从瓜洲渡口登轮,溯大江而上,经江苏、安徽、江西

、湖北省境,直抵汉口。瞿秋白走的就是这条路线。
  瓜洲,是瞿秋白的旧游之地,风物依然,它只能引起几缕思乡的愁绪。船行的前一站码头是浦口,在

浦口停留中,可以下船过江到南京一游。这时的南京,是直系军阀、长江巡阅使兼江苏督军冯国璋驻节之

地。冯国璋与皖系军阀段祺瑞争夺北洋政府的副总统乃至总统的宝座,这时已见分晓:10月30日北京国会

参众两院选举冯为副总统,11月8日冯在南京就职。南京城里,六朝的豪侈已经逝去,余下的只是破落和

衰败。瞿秋白照例要到象征着“六朝金粉”的秦淮河走走。这时,秦淮河已是一道臭水沟,景况萧条:“

跨青溪半里桥,旧红板没一条,秋水长天人过少,冷清清的落照,剩一树柳弯腰”。夫子庙旁边有一排茶

楼,其中一家壁上挂着一副对联,联云:“近夫子之居,食不厌精,脍不厌细;傍秦淮左岸,与花长好,

与月长圆”。尽管世道沧桑,有钱人对于饮食男女的欲望,却从不降低水准。大众生活每况愈下,官僚豪

客们的奢靡腐化却是愈演愈烈。秦淮河上,征歌闹酒,天开不夜,正是纸醉金迷,醉生梦死的上层生活的

一个缩影。它给瞿秋白的印象是强烈的。后来,他对于这次旅行,写了如下的话:
  唯心的厌世梦是做不长的。经济生活的要求使我寻扬子江而西。旧游的瓜洲,恶化的秦淮,长河的落

日,皖赣的江树,和着茫无涯涘的波光,沉着浑噩的波声,渗洗我的心性,舒畅我的郁积,到武昌寻着了

纯哥,饥渴似的智识欲又有一线可以充足的希望。①
  纯哥,就是秋白的堂兄瞿纯白。他比瞿秋白大十岁,生于光绪十五年(1889年)。名常,字纯伯,以

字行。京师大学堂法文毕业生,曾做过南洋万言学堂、上海南洋大学、北京民国大学、清河陆军预备大学

教员②。这闭诒毖笳煌ú烤┖禾肪秩瓮ㄒ搿v那锇淄侗妓M艿玫揭桓銮笱钤斓幕幔

月恪凹⒖仕频闹鞘队保币睬蟮媒饩觥胺雇胛侍狻?font color="#993300">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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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①③《《瞿秋白文集》文学编第1卷,第24页。人民文学出版社1985年版。
  ②《瞿氏宗谱》卷六。

  不久,在瞿纯白的帮助下,瞿秋白投考武昌外国语专科学校,被录取,学习英语。那时的学校,特别

是某些外语学校,师资缺乏,有些教员在国外镀了几年金,本事没有学到家,确实可以说是滥竽充数。学

校的课程设置和教学条件也都很差。在这样的学校里读书,哪里能够满足渴求知识的愿望呢?瞿秋白不满

意于武昌外国语学校,同时“饭碗问题”也没有解决。于是,他到黄陂去找姑父周福孙。结果,上述问题

仍然没有解决。
  黄陂周家与瞿秋白家是两代亲戚,即所谓亲上加亲。瞿秋白的二姑母阿多嫁给周福孙(曾任翰林院编

修),生子周均量(君亮)。周均量娶瞿世珪(秋圃)的五女、瞿秋白的堂姐瞿兰冰(懋陛)为妻。周均

量的曾祖父周恒祺(福陔),做过山东巡抚、漕运总督,致仕后回籍,寓居武昌与瞿赓甫往还甚密,因而

结为姻亲。当瞿秋白来到周家时,姑母阿多把他一手揽在怀里,痛哭失声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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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①参见周君适:《瞿秋白同志在黄陂》,《山花》,1981年7月号,第22—24页。

  在周家,瞿秋白沉默寡言,他的唯一爱好是读书。周家后栋有一座小园,房屋三间,两间藏书,一间

是家塾,由周均量教读。瞿秋白经常坐在书橱前,选择爱读的书,朝朝暮暮,孜孜不倦地阅读。他最爱读

的是《老子》、《庄子》、《资治通鉴》和四史。晚间还在灯下一直读到深夜。周君适与他同榻而睡,有

时一觉醒来,看见他还在暗淡的煤油灯下苦读。瞿秋白身体虚弱,面容消瘦,经常咳嗽。姑母和堂姐请中

医诊脉,医生说他是初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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