佘正松的《高适研究》先是用三章的篇幅对高适各个时期的诗歌进行艺术分析和评价,接着又列三章分别论析高适诗歌雄放风格、概观高适诗歌雄放风格的异变、分析高适诗歌的语言特色,然后又各以专章探讨高适与岑参诗风之异同、高适诗歌的渊源、高适的地位和影响。该书对高适诗歌的研究研究不但较为全面、细致,而且不乏新见。如他用"雄壮豪放"来概括高适诗歌的艺术风格,认为,"读高适的诗,那如骏马注坡,鹰击长空的雄放之气,无不动人心魄。这些诗,不但展示出蓬勃向上、璀璨壮美的'盛唐气象',同时也凸现出诗人性格豪爽、抱负远大和刚毅勇敢的精神面貌。"又如,他能用发展的眼光来看高适前后不同时期、表现不同题材时的风格"异变",并分析了产生这些异变的原因。再如,他认为,高适诗歌"刚健凝练" 的语言特点,有三种表现:第一,善于以刚健有力的语言,在诗歌一开始就造成一种雄浑壮阔的气势,给读者一种"声情高壮"的强烈感受。第二,善于运用一些响亮警拔的词语,在诗句中组成一个或几个响亮的音节,形成高亢有力的节奏,从而增强了诗歌的力度和气势。第三,善于以精炼凝重的语言,在结尾处"宕出远神",使诗歌显得余味无穷,具有"篇终结混茫"的浑厚气势。另外,值得一提的还有该书设专章对高适的文赋创作进行了分析和评价,这是前人很少注意的。
八十年代以后,除了有人继续撰专文探讨高适的边塞诗(多无新意),也出现了一些另辟蹊径、视角新颖之作。如胡建平《论高适的山水田园诗》、陶文鹏《高适诗论述评》、高海夫《高适的审美情趣》等。其中陶文把分散在高适诗文中间谈诗的言论整理、归纳出一个比较系统的诗歌理论,如高适认为应该以"虚静"的心态来观物,论述了感悟发兴、"兴"与"悟"、"意"、"言"、"才"的关系,强调以性灵陶冶万象,创造出具有清新自然、飞动美的艺术形象,又强调要发扬"风骚"与"建安"的诗歌精神,使诗歌具有"风骨"。总之,他的诗论继承和发扬了陈子昂的诗论,对盛唐诗歌美学建设和盛唐时代审美理想的形成做出了贡献。高文则认为,在社会美和自然美之间,高适更喜爱、习惯于把前者作为自己的反映对象,他的诗作大都是直接以社会生活为描写对象,以表达其审美体验和评价的。在美的不同形态特征中,高适的趣味偏于壮美,是一种带有激越雄劲色彩的壮美。高适对语言美的追求,页显示了他特有的情趣,那就是朴实畅朗、劲健雄毅与对称整炼的结合。
另外,葛晓音在其《山水田园诗派研究》一书中对高适的山水田园诗作了较深入的研究。作者认为,高适山水诗仅见少量酬唱之作,体势与其边塞诗相似,均以感怀为主,间或穿插山水描写的片断。高适这类诗铺叙虽然繁密,但善于从虚处烘托,意象较为空灵,能脱出初唐古体诗刻画体物板实堆垛的窠臼,加上气韵沉雄,境界壮阔,仍有自己的价值。与山水诗相比,高适的田园诗更多,也更有特色。这些诗大多作于他隐居淇上、宋中时期。困顿失意、浪迹渔樵的生活使他的心头笼罩着一层难以驱散的阴霾,因此他笔下的田园,总是一片阴云密布、萧瑟苍茫的景象,与王孟诗派笔下清朗闲静的田园风光,形成鲜明的对照。高适的田园诗与王孟诗派还有一个显著的差别,这就是他注意到了田家生活和表象下所深藏的寒馁、辛劳,以及遭受租税剥削的痛苦。这类田园诗已脱离了陶王诗派重在回归自然的基本旨趣,为中唐以后流行起来的反映田家苦的诗歌开了先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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