僧院、题佛塔、书僧壁、宿禅房、观寺景,以及赠僧、访僧、寻僧、忆僧、参僧、谒僧、寄僧、送僧、吊僧等,甚至因为具备高深的佛学修养,他还可以调谐僧人之间因宗派理论不同的争论,如《空闲二公递以禅律相鄙因而解之》一首即可为证。而与他交往过从的僧人也为数不少,仅有名可考者就有临上人、会上人、真上人、宗上人、闲上人、元上人、质上人、 德玄上人、悟空上人。著禅师、石壁禅师、休禅和、海禅和、觉禅和、江寺禅和、紫阳僧、休粮僧、袒肩和尚、诗僧云英、 愿公、空公、闲公等。其中空公是否悟空上人,闲公是否闲上人,不可考知。总之,杜荀鹤与佛教关系之深切据此可见一斑。 了解到这些,我们才会对杜荀鹤的佛门因缘、佛学修养、佛教意识、佛法感悟等诸多方面有一个初步的印象。

综上所述,杜荀鹤诗中所写的种种苦况,无一不是他所亲身体验的切肤之痛,尽管悲凄微弱,但它是发自诗人内心中最真切最深刻的人生感受,它十分具体,十分生动,也十分感人,它正是一位贫寒的读书人承受了种种人生苦难后用心血所凝成的诗的结晶。长期以来,人们对晚唐诗有一种看法,认为它格卑调弱,音声凄苦,故而贬损之辞甚夥,甚至在学术界亦蒙受冷遇。但是,我们如果客观地从学术研究角度来看,对晚唐诗坛上所响起的带普遍性的叹老嗟卑之凄苦音声这种文学现象就不应忽视,因为它不仅是那个动乱的末世时代之必然产物,而且也最真实地反映了封建社会广大的中下层读书士子的境遇与心态。可以说,在封建社会的每一个朝代,无论其兴盛期也好,衰微期也好,读书人中能够“优则仕”得以高官厚禄的又有几人?能够侥幸获取一第的也是微乎几微。于是,广大的读书人就摆脱不了身世沦落、穷愁潦倒的不幸命运,这样一大批的原本心怀修齐治平大志而竟沦落成“百无一用”之社会边缘人的书生们其心境之苦可想而知。少怀大志,刻苦攻读,十载寒窗,方磨得一剑,然而出得山来,却连遭摧挫,屡败文场,不但前路茫茫,而且饥寒贫病,羁泊他乡。不但无以荣父母、养妻子,而且也无法向家乡父老交代,无法酬谢那些在人生道路上对自己充满深切期望、从精神与物质等方面都给予过支持与帮助的知己。若论人世间的苦人儿,最苦莫过于这些生活在社会下层的读书人。因为他们所承受的人生痛苦,不但有物质上的,而且更有精神上的。和一般不读书的人相比,他们的主观愿望最高,而客观遭遇最惨,这种强烈的反差,使他们在一次次失望中最终走向绝望,走向空无,在精神上遁入空门,泯灭壮志,埋葬人生理想与信念,这就是封建社会后期相当一部分读书人最终的心灵归宿与精神结局。因此,杜荀鹤诗中这种感伤身世诸苦的声声哀叹,不仅在晚唐有代表性,在每一个末世时代有代表性,而且在整个封建社会的寒士群体中都有它的代表性,这也许就是我们研究他诗作的意义之一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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