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否是衡量一篇“葬词”是否具有价值的准绳。雨果《巴尔扎克葬词》之所以具有持久的艺术魅力,最重要的原因就在于:文章对巴尔扎克作出了经得起历史检验的评价。
应该如何从整体上认识巴尔扎克?就在雨果发表这篇演讲之前,在巴尔扎克的灵台前面,代表政府出席葬礼的内政部长巴罗什对雨果说:“这是一个风雅人物”(雨果当即反驳道:“这是一个天才”)。⑤而巴尔扎克生前,更被一些人视为庸俗文人,就连福楼拜也曾把他归为“二流货色”。、因此,这是一个必须加以澄清的问题。“今天,人们哀悼一位天才之死,国家哀悼一位天才之死。”在《葬词》的第一段,雨果用一个反复句式强调了他给巴尔扎克的总体定位———“一位天才”。这是一个怎样的“天才”4
一个思想的天才,一个“强有力的作家”,一个“精神统治者”。这位“天才”具有怎样的历史地位“在最伟大的人物之间,巴尔扎克是名列前茅者;在最优秀的人物中间,巴尔扎克是佼佼者之一。”
巴尔扎克凭什么堪称“天才”?凭什么堪称“最伟大的人物”、“最优秀的人物”?
凭着他一生的劳动成果———他的全部小说作品。由于创作的超前性,巴尔扎克的许多作品都遭到同时代的一些评论家(包括当时最具权威的评论家)的非议和敌视。例如,有人因巴尔扎克小说描写了现实的丑恶而批评他的作品情趣不高雅,代表着一种堕落的风格;有人把题材广阔、包罗万象的《人间喜剧》视为杂乱无章的大杂烩;有人指责巴尔扎克所创造的“人物再现”等新的艺术手法违背了审美要求,等等。与这种种谴责针锋相对,雨果高度肯定了巴尔扎克一生的创作成就,精辟地总结了巴尔扎克创作的特色,深刻地分析了巴尔扎克作品的革命性质。
第三段主要从三个方面概括了巴尔扎克的创作成就和特色。第一,“他的所有作品仅仅形成了一部书”。这是巴尔扎克创作最重要的成就,也是他创作的一个鲜明特色,更是他的一个创举。他用“分类整理”和“人物再现”的方法把一生创作的九十余部小说联结成了一个整体。这样,他仅仅只完成了一部书———《人间喜剧》。然而,这部书在规模和气势上,不仅是前无古人的,而且直到二十一世纪的今天,它仍然称得上是后无来者的。迄今为止,它仍是世界文学史上最宏伟的系列小说大厦。第二,《人间喜剧》“同现实打成一片”,反映了“整个现代文明的走向”,完全可以题做“历史”。这是巴尔扎克创作的又一个重要成就和特色。巴尔扎克创作的年代———十九世纪三十至四十年代,是法国浪漫派的极盛时期,评论界和公众普遍推崇以描写理想、抒发感情为主要特征的浪漫主义文学。而巴尔扎克则从浪漫派的云端里走到了社会现实的土壤上。他独树一帜,决意描绘当代风俗史,做法国社会和历史的书记。从城市到乡村,从巴黎到外省,从上流社会的豪华客厅到肮脏的贫民公寓,从政府、军队、司法、银行、交通、商业,到新闻出版、文学艺术和学术界,《人间喜剧》以前所未有的方式展示了喧嚣动荡、无所不包的现实世界,忠实地记录了社会发展的进程,完整地再现了他的时代。第三,“这里有一切的形式和一切的风格”。这是雨果对《人间喜剧》丰富而博大的艺术成就的高度赞扬。巴尔扎克在艺术上不受任何传统和任何流派的束缚,博采众长,兼收并蓄,勇于创新。他乐于吸收一切有益的艺术养分,乐于使用一切独具魅力的艺术形式、艺术风格和艺术手法。他的《人间喜剧》把冷静深刻的观察和激情无限的想象熔为一炉,是“一部既是观察又是想象的书”,既揭示了“形形色色的现实”,又让人看到了“最阴沉和最悲壮的理想”。
第四段着重分析巴尔扎克创作的革命性质。在政治上,巴尔扎克一直都是一个反对革命的保皇主义者。一八四二年,他曾在《“人间喜剧”前言》中写道:“我在两种永恒真理的照耀之下写作,那是宗教和君主政体。”⑦直到逝世前一个月,巴尔扎克还在自己的病房里,与前来探望的雨果就彼此对立的政治见解展开过辩论。雨果知道,不仅巴尔扎克由此被不少人视为保守落后甚至反动的作家,而且巴尔扎克自己也不会愿意接受“革命作家”的头衔。但是,雨果深刻地认识到,不管巴尔扎克本人有着怎样的政治观念和自我意识,《人间喜剧》都具有不可怀疑的革命性质:“愿意也罢,不愿意也罢,同意也罢,不同意也罢,这部庞大而又奇特的作品的作者,不自觉地加入了革命作家的强大行列。”雨果着重从两个方面论证了巴尔扎克及其创作的革命性。首先,他“抓住了现代社会进行肉搏”。《人间喜剧》毫不留情地挑开了盖在那个社会身躯上的遮羞布,将它腐臭发烂的疽疮展示了出来。他嘲笑腐朽衰落的贵族阶级,讽刺惟利是图的资产阶级,挖苦趋炎附势的文人,揭露官场黑幕,剖析司法弊端……他对社会各方面的丑恶现象都进行了猛烈的批判。其次,“发掘内心,解剖激情”,对“人”的方方面面进行了“令人生畏的研究”。雨果指出,巴尔扎克在批判社会的同时,还对人自身进行了革命性的研究。《人间喜剧》塑造了两千多个阶层、行业、身份和性格各异的人物。古往今来的不少文学家都力图通过塑造文学形象探索人的奥秘,而巴尔扎克对“人”的研究有何革命性质呢?雨果指出:他以“时代的聪明才智”,破译了“天意”,洞察了人的真实本性。因此,他既不像莫里哀那样为人性的丑恶而“陷入忧郁”,又不像卢梭那样为人类文明的堕落而“愤世嫉俗”。他以哲人的眼光,通达地看待原本就属于人的美丑善恶、七情六欲,“面带微笑,泰然自若”地解剖人的激情,分析人的情欲发展过程,描写人的天性,透视人的灵魂,使人类在认识自己的旅途上迈出了新的一步。“这就是他给我们留下来的作品,崇高而又扎实的作品,金刚岩层堆积起来的雄伟的纪念碑”从今以后,他的声名在作品的顶尖熠熠发光。伟人们为自己建造了底座,未来负起安放雕像的责任。”在肯定了巴尔扎克作品的巨大价值和不朽魅力之后,文章非常自然地从总结过去转向“今天”,并预示了“未来”。
“今天”,“我们”该如何面对这位伟人逝世的现实=雨果充满自信地告诉人们:不用悲观,不用失望。这是因为“死亡是伟大的平等”,不论非凡还是平凡,不论富贵还是贫贱,人都有一死,这是大自然的规律,是生命新陈代谢的正常过程。这是因为死亡“是伟大的自由”,巴尔扎克已经“不知疲倦”地拼搏奋斗了五十余年,今天,他终于可以“安息了”。更值得欣慰也值得“羡慕”的是:“在他进入坟墓的这一天,他同时也步入了荣誉的宫殿。”雨果坚信:“未来”是公正的,巴尔扎克在过去应该得到而没有得到的荣誉和地位,“未来”一定会给他。“未来”一定会在这位伟人“为自己建造的底座”上,“负起安放雕像的责任”。正因 上一页 [1] [2] [3] 下一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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