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诗词畅想之 二十四
我们无法顺着时光隧道,走回一千多年的历史古都杭州,去浏览那个时代的风情和繁华,去体验钱塘大潮的壮观与惊险。可我们却能依着柳永《望海潮》描绘的钱塘之美,西湖之妙,寻找到古代杭州的那种雄浑气势,想象出盛世临安的那幅繁华景象。
钱塘从秦代设县开始,经过汉、三国、唐几个朝代的发展建设,到北宋时已经成为东南地区的重要政治、经济、文化中心。杭州城不仅是当时人们的生活向往之地,更是文人墨客吟风咏月展示文采之地。放浪不羁、善于描写城市风光和歌妓生活的宋代大词人柳永,自然不会漠视对钱塘风情的追崇,他的华彩词章里不能缺少对西子湖的描述。大约在北宋承平时代,他带着对钱塘的好奇和向往来到杭州城,开始了他崭新的游历生涯。
他用词人的多情和善感领悟钱塘的繁盛和俊美,他用词人的聪慧和敏感捕捉西子湖的精彩和浪漫。他为这座优美的城市所感动,他象采花的蜜蜂一样,把采集到的风景和感悟到的精彩,汇于心底进行文化酿造。他或许感觉到将有一篇传世词作新鲜出炉,他或许掂出这份词作一旦出炉,将具有寻找知音的份量。于是他决定把这首词写出来,以此作为见面礼,去考评他的旧友——时任两浙转运使孙何的眼力和友情的深浅。
他对杭州极尽赞美之词。“东南形胜”,杭州是一个地理优势非常明显,风景非常秀丽的地方。作为“三吴都会,钱塘自古繁华”。早在吴国就曾在这里三度设郡,特别是从唐朝开始,这里就已成为东南有名的大都会了,其悠久、繁荣的历史是其它城市所无法相比的。
让柳永感觉美不胜收的是这里的风情和风景。择一高处,放眼望去,会看到“烟柳画桥”的妩媚,会看到“风帘翠幕”的雅致,会看到“参差十万人家”的壮阔。杭州城的富庶和繁华尽收眼底,杭州城的古朴与恢宏一览无余。如果把视线从城内转到钱塘江边,那么呈现在眼前的将是另外一种美:会看到钱塘大堤“云树绕堤沙”的迤逦之态,会看到钱塘江潮“怒涛卷霜雪 ”的壮观之美,会看到钱塘浩瀚“天堑无涯”的雄奇之势。应该说这些人文自然之美还不足以表现古杭州的繁荣,古杭州的繁荣要体现其物阜民丰之富上。 置身古城,漫步街市,“市列珠玑”的繁华,会让人感到眼花缭乱、目不暇接。踏入市井,寻访百家,“户盈罗绮”的富庶,会让人感到这里不乏康阜之家。丰盈、富裕所致,上层社会纸醉金迷,一掷千金,比阔气、“竞豪奢”的现象随处可见。当然,对这种繁荣富庶的描写是作了夸张和美化,这里有对孙何阿谀奉承之嫌。
杭州之美在西湖,西湖之美有独韵。一堤穿湖过,“重叠YAN清嘉”,里外湖色美,群峰韵更雅。除了美妙的山光水色外,让人流涟忘返的还“有三秋桂子,十里荷花”。这是西湖最迷人、最绚丽的风景所在。每逢秋天,这里不仅散发着浓烈的桂花香,让人陶醉不已,而且接天莲叶簇拥着映日荷花,呈现出一种别样的风采。这是西湖最有生机和魅力的时节,也是西湖游人最多、最热闹喜庆的时节。徜徉其中,可从“羌管弄晴”奏出的曲调中享受优雅,可从“菱歌泛夜”绽出的喜悦中感受欢愉。这种享受和安乐,从“嬉嬉钓叟莲娃”幸福的脸上可以读到,从他们怡然自得的神态中能够品出。更让人感觉这座城市不同凡响的是,会不时地看到有“千骑拥高牙”的权贵从大街上走过。那种不可一世的气势,那种威风八面的气派,展示了上层社会的铺张和奢侈。他们喜欢附庸风雅,或“乘醉听箫鼓”,填补空虚和浮躁;或纵情“吟赏烟霞”,表现悠闲和浪漫的情调。
当柳永目睹这一切后,觉得这杭州城简直就是人间天堂,一文难尽杭州美,词言述表仍觉浅。他意欲告诉孙何,“异日图将好景,归去凤池夸”。他日得闲时一定要找来丹青妙手,将这好景描摹下来。升迁回京时,拿到皇帝面前去展示,让皇帝看看他孙何把这杭州治理得是多么优美。
据说这首词传到孙何手里后,果然被一眼认出是柳永所作,当即差人将柳永请到府上,并给予很高的礼遇。此词也由此传开。让人意想不到的是,北方的金国皇帝完颜亮听人演唱这首词后,居然被词中“三秋桂子,十里荷花”美景所诱惑,发动了1161年的侵宋战争。不管传说是否真实,但有一点可以肯定,通过这首词的艺术魅力,进一步彰显了杭州的形胜与繁荣,上有天堂,下有苏杭的赞语,被越来越多的人士所接受。
《望海潮》
柳永
东南形胜,江吴都会,钱塘自古繁华。
烟柳画桥,风帘翠幕,参差十万人家。
云树绕堤沙。怒涛卷霜雪,天堑无涯。
市列珠玑,户盈罗绮,竞豪奢。
重湖叠巘清嘉。
有三秋桂子,十里荷花。
羌管弄晴,菱歌泛夜,嬉嬉钓叟莲娃。
千骑拥高牙。
乘醉听箫鼓,吟赏烟霞。
异日图将好景,归去凤池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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