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时局的需要,楚怀王心被动地登上历史舞台
由陈胜点燃的席卷全国的反秦烽火,本来与楚怀王心无涉。陈胜失败后,项梁继起,成了旧楚之地的反秦中坚。尽管项梁在楚地军事上占压倒优势,但政治上还不能名正言顺地让各路武装听从号令。陈胜死后,广陵人秦嘉拥戴景驹为楚王一事,即可为证。项梁扑灭秦嘉部后,正名问题仍悬而未决。在确认陈胜已死的情况下,项梁召部将会薛(今山东滕县东南)议大计,范增往说项梁曰:“陈胜败固当。夫秦灭六国,楚最无罪。自怀王入秦不反,楚人怜之至今,故楚南公曰:‘楚虽三户,亡秦必楚也。’今陈胜首事,不立楚后而自立,其势不长。今君起江东,楚蠭起之将皆争附君者,以君世世楚将,为能复复立楚之后也。”[1]不论此话时否有失偏颇,但可以肯定,其代表了相当程度的社会心理共识。也正是这种共识,使得楚地的反抗不可遏止。而此前局面之乱,也是由于陈胜死后楚地反秦武装各自为战,缺少一面有号召力的旗帜所致。以项梁实力之雄,亦自忖不能不从民望。所以范增此计一出,便即被采纳。于是,楚怀王心便被项梁派人找到并拥戴为楚怀王。当时,他只是一个沦落民间的牧羊人,无倚无傍。项梁扶持他的目的只是为了能更好地号令楚地。关于这一点,可以从项梁对楚怀王心的安置上看出端倪。
项梁让楚怀王心在盱台(今江苏盱眙)建都,另封三县给陈婴,令其为楚上柱国,相当于宰相之职,佐怀王。陈婴初起东阳(今江苏盱眙东南)时拥众二万,项梁渡江之后,陈婴就归附了项梁。项梁八千子弟击秦,得陈婴归附而实力大增。封陈婴为上柱国,算是对其归附的酬谢。而将其留在盱台,即有不让他再干预军队的意思。盱台为项梁渡淮前的势力范围,怀王定都于此,就无法与前线将领有所沟通。可以看作为落入项梁的掌握之中。与此同时,项梁自号为武信君,而这个称号,根本不需怀王任命。从这一点可以看出,项梁立怀王之举,纯属一种政治投资。但由于怀王之立,项梁的事业才算名正言顺与陈胜事业有了继承关系。楚怀王心从一个不名一文的牧羊人,身不由己地成了楚王,此前什么功劳也没有。称王后的一段时间里也是与时局悬隔,无所事事。但项梁立怀王的政治投资,很快就从战场上收到效益了。怀王定都盱台之后,楚地没有了政治纠纷,内哄现象销声匿迹,以项梁为首的楚地武装可以全付精力投入对秦作战。楚军在东阿、濮阳一带接连重创秦将章邯,又在雍丘斩秦将李由,取得了一连串的大胜。而在这之前,以项梁为首的武装还从未取得对秦将章邯的作战胜利。从此,楚地成了对秦作战并大大消耗秦军主力的主战场。怀王虽未预其事,但这一连串的胜绩,都是确立了怀王名号的后果。也可以说,楚怀王心对这一阶段的反秦事业起了间接的促进作用。
二、时局转换,怀王心主动承担历史重任
楚怀王心对历史真正产生影响是项梁死后的事情,时间是秦二世二年九月,距其称王仅三月。因连续胜秦,项梁产生了轻敌思想,被得到增援的秦将章邯击败身死。形势急转直下,大有陈胜失败后的景象。司马迁的记录很耐人寻味:“章邯已破项梁军,则以为楚地兵不足忧,乃渡河击赵。”[2]项梁虽死,怀王尚在。以章邯之奸猾,怎么会作出这种推断,又怎么会放弃趁虚擒获楚王,一举平息楚地的大好良机。答案也许是,章邯清楚项梁立怀王的动机及怀王的真实处境。实力人物项梁一死,对秦廷而言,即为巨魁已歼。[3]怀王作为一种摆设,将旋即退出历史舞台,群龙无首的楚地反秦武装或许立刻就要为名位诸事大起内哄而无暇攻秦。应该说,这种推断不算离谱。当时除了新立国之间有纷争,各国之内也有争执。早先的项梁击秦嘉之战,就是这种性质。如果怀王不挺身而出,章邯的如意算盘或许就能如愿以偿。
楚怀王心原本只是项梁反秦借用的一个幌子,一个傀儡。项梁不仅操纵怀王,而且也是楚地的主心骨。项梁败亡,楚军主力受剧创,楚地震恐当无可置疑。失去操纵的怀王就此隐退,也是顺理成章的事。对他来说,回到原先一文不名的状态,并不是件困难的事。但怀王在其位而谋其政。他立即移都彭城,走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