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族以鸟为图腾,不仅有“玄鸟生商”的故事以及甲骨卜辞可以为证,而且在商代青铜中也能找到遗痕。青铜纹饰中,鸟纹的大量出现,是商族图腾崇拜的遗绪。尤为值得一提的是在《西清古鉴》中还著录有一件青铜器“玄鸟妇壶”,铭文“玄鸟妇”三个字合书。于省吾先生考证为商代遗物,更进一步证明了商人以鸟为图腾的史实。《历史研究》1959年11期)也说明玄鸟图腾感生神话在商代早已流行。
事实上,以鸟为图腾并非商族所仅有。尤其是在古代东方,从山东到辽宁有许多关于鸟的传说。在山东大汶口文化、龙山文化和岳石文化的遗物中,曾发现不少关于鸟的造型和纹样。大汶口文化、龙山文化遗址出土的陶鬶,即是鹤、雁或鸠等鸟灯形象的塑造。环渤海东北而形成的国家,史称为燕,即奉燕子为神明,因此,石兴邦先生曾指出:“鸟是东方的象征”,“形纹样是东方文化教育的特点。”(石兴邦:《山东地区史前考古方面的有关问题》,《山东史前文化论文集》,齐鲁书社,1986年)
既然鸟是东方的象征,那么,商族的玄鸟图腾与东夷的鸟图腾有什么关系呢?商族与夏、周图腾有别,说明其文化的传承不同。商文化与夏、周分别属于不同的文化传承。《左传·昭公十七年》:“秋,郯子来朝,公与之宴。昭子问焉,曰:少皞氏鸟名官,何故也?郯子曰:吾祖也,我知之。昔者黄帝氏以云纪,故为云师而云名;炎帝氏以火纪,故为火师而火名;共工氏以水纪,故为水师而水名;太皞氏以龙纪,故为龙师而龙名。我高祖少皞,挚之立也,凤鸟适至,故纪于鸟,为鸟师而鸟名。凤鸟氏历正也,玄鸟氏司分者也,伯赵氏司至者也,青鸟氏司启者也,丹鸟氏司闭者也。祝鸠氏司徒也,且鸟 鸠 氏司马也,尸鸟 鸠 氏司空也,爽鸠氏司寇也,鹘鸠氏司事也。五鸠,鸠民者也。”这里的少皞部落俨然成了鸟的王国,少皞氏便是这个鸟王国的首领,是百鸟之王。诸鸟后面的“氏”字,说明这些鸟名乃是一个个氏族名或氏族酋长名称,意味着少皞所领导的,正是一个由许多鸟图腾氏族联合而成的大部族,而少皞则是属于东夷族的文化。从这个意义上来说,商族的玄鸟图腾与东方的鸟图腾文化有关,并非无据。商族以玄鸟为为其部族的图腾,而少昊部落中恰恰就有“玄鸟类氏”,这不能说是偶然的巧合,而是商人原本出自少昊部落的重要证据。正由于商族原本出自少昊部落,故商族之始祖契又称“少昊契。郭沫若先生甚至认为少皞即是契。“少昊金天氏帝挚,其实当是契。古挚契同部。契之母常仪,契之母简狄,实系一人。”(郭沫若:《中国古代社会研究》251页,人民出版社1954年)胡厚宣先生赞同此说,并认为在中国古代文献传说中,少皞即是契,为商的始祖,太皞即是帝喾,为契的父亲。少皞以挚鸟为名,在他立国的时候,正当凤鸟来临,所以他要纪于鸟,为鸟师而鸟名。这和“玄鸟生商”,和契称玄王的传说是完全相合的。(胡厚宣:《甲骨文商族鸟图腾的遗迹》,《历史论丛》第一辑,中华书局1964年)孟世凯先生更认为,“商族与少昊族有密切的族源关系,可能是从少昊族分离出来后由东向西迁徙,在今河南商丘一带定居后,才以地名为族名”。(孟世凯:《商族源和相关问题》,《徐中舒先生九十寿辰纪念文集》,巴蜀书社,1990年)
基于商族与东夷少昊部落之间千丝万缕的联系,考古工作者在豫东、鲁西一带开展了一系列的工作。早在1936年李景聃等便在豫东开展工作,从而揭开探索先商文化的序幕。1976年到1979年底,中国社会科学院考古研究所在豫东组织调查,并重点发掘了永城王油坊和黑堌堆等遗址,标志着先商文化的探索进入到了一个新的了阶段。尤其是1988年以来,对夏邑清凉寺、鹿邑栾台、杞县鹿台岗等遗址的发掘,使人们对豫东古文化有了更多的了解。在这里发现了二里头文化与岳石文化交错分布的地层堆积,而且靠近西部文化面貌与二里头文化接近,越往东部,则岳石文化因素越浓厚。1994年以来,中国社会科学院考古研究所与美国哈佛大学人类学系联合组织考古队,再赴豫东探索先商文化,并提出先商文化也许就是岳石文化。如果这个命题成立的话,那么,我们的认为的商族起源于东夷,便找到了考古学上的直接证据。不过,这还需要进一步的考古发掘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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