笑。原因是我怕暴露出嘴里的那个空缺——被苏林医生第一次拔掉的那颗蛀牙,它所留下来的空缺,完全有可能因为一笑而暴露出来。摄影师对我说“笑一笑”,我就是不笑。摄影师说,看你也不像是一位领导,你怎么就不会笑?我就是不笑,我抿着嘴,一脸严肃,跟我一息尚存的端正面容告别。
  正如我的兽医表姐所猜测的那样,一切都只是一场虚惊。颔骨里米粒大的阴影,也许只是X光胶片上的一个瑕疵。苏林医生也与我的众亲友一样,感到一阵从天而降的高兴。在这份捡来的快乐里,他履行诺言,为我镶上了一颗洁白而又实用的假牙。后来这牙咬到了一颗隐藏在米饭里的砂子,居然咯嘣一声碎了——碎的是砂子,而不是我的假牙。当我偶然在一个婚礼上邂逅苏林医生当年的年轻女助手时,我除了感觉她的酥胸比以前更为丰满之外,还有一个发现,那就是,她对我嫣然一笑之际,牙床上有一个明显的缺口。我想,无疑是苏林医生将她的一颗牙齿拔掉,安装进我的口腔里了。要不是这样的话,世界上怎么会有这么巧的事情发生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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