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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西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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击。石川的酒楼盖起没多久,石头瓦块还没清理干净。石老大看见院里停着轿车,心猛然狂跳起来。他踩着桔红的灯光,蹑手蹑脚地走进去。一个屋子传出垒牌的声音,石老大听了听,知道在打麻将。石老大顿了一下,旋上二楼。一个屋里亮着灯,里面传出娇滴滴的声音。石老大想县长说不定就在里面,便拍了一下门。里头突然没了动静,石老大对着门一阵猛撞。 门开了,石老大扑倒在地板上。屋内响起女子的惊叫。石老大头晕眼花地爬起来,半天才看清里面的情形。共四个人,石川,已然谢顶的县长,还有两个女孩。县长不认识石老大,恼火地问石川,这是谁?石川青着脸说,他有毛病。随后连推带拽,将石老大弄到走廊上。 石川恶狠狠地把石老大拽到楼下,又狠狠一甩,石老大的脑袋碰在墙壁上,眼前金花乱舞。石川喝道,你疯了,想毁了我?石老大喘口气,我要你走正道。石川冷冷一笑,你这是害我。石老大痛心地说,我就是不明白,你咋这样?三狗子不知从什么地方钻出来,石川使个眼色,三狗子挟着石老大离开。 石老大夜闯酒楼的事不知怎么传开了。石老大再上街,总有人夸张地问他事情的始末。没人同情石老大,看石老大的目光就像看一个异类。 石老大故意做出不屑的样子,表面豪气冲天,内里狼狈不堪。 此后,县长很长一段时间没来营盘镇度周末。 石川办厂子,心思和功夫却都在厂子外面,那些事石老大实在难以启齿。石老大不明白,为什么石种屡试屡中,屡屡得手?在石老大看来,石川不是什么企业家,不是什么政协委员,充其量是个钓手,一个狡猾的钓手。 石老大忧心忡忡,老是觉着要出事。那位和石川打了三天麻将、石川输给他两万块钱的副县长在次年犯事,石川变相送钱的事被他和盘托出,全县为之哗然,认为石川肯定要受牵连。没料几个回合之后,事情的性质起了变化,石川没有行贿,完全是副县长索贿。县电视台播放了采访石川的镜头。电视里,石川时而义愤填膺,时而委屈难忍,一副受了迫害的样子。 石川化险为夷,这其中的曲折,是石老大永远无法探知的。 9 男人因盗窃被拘留。 听到这个消息,马华脸色突变,眼睛瞪得石榴一样,好半天,惊慌失措才从眼里溢出来。石老大看出她的焦急是发自内心的,不是装出来的,忙给她说宽心话。马华恨恨地说,什么事不能干,偏偏……风风火火地出去了。 石老大猜想她是找村长去了。 果然,马华回来没多久,村长走进来。石老大长吁一口气,他实在不忍心看马华着急。可是没几分钟,屋里忽地传出啪的一声响,随即是马华的叫骂,这全是屁话,你算人吗? 村长狼狈地逃出来,一只手还在脸上捂着。 石老大躺要了整整七天,他头上不疼,身上不痒,就是觉得浑身无力。只要一闭眼,鲁小红就披头散发地站在他面前,悲怆地喊,叔救我,叔救我呀。石老大不敢合眼,目光直直地望着屋顶,可望着望着,鲁小红霍地伸出颗头来。 折腾了半天,什么也没挖出来。刘强虽没说啥,三狗子却损了石老大好几句。石老大心中的火苗蹿起,落下,落下,又蹿起,最终忍住了。那天,石老大从土坑里爬出来,就瘫在地上,是刘强送他回去的。刘强掏心地说,叔,胡乱报案是违法行为,这事发生在你身上也就算了,若是别人,我非关他几天,以后可千万别开玩笑了。见石老大闷不作声,刘强又说,我知道你对石川有看法,再有看法也不能诬告他杀人呀,石川不是一般人物,他是营盘镇的救星,没有他,大伙咋发工资,就算他有错,那点儿错与他的功绩比起来也不算啥,谁还没点儿毛病?和石川做对,就是和整个营盘镇做对。 石老大自始至终没说话。刘强以为自己的劝说奏效了,一出门便哼起了小曲。其实,石老大根本没听进去,脑子里乱得一团麻。 躺了七天,石老大想了七天,只要冒出撒手不管的念头,浑身就被阴风攫住,冷嗖嗖的。石老大明白鲁小红在咒他,他不能再错了。 石老大虽没有确凿的证据,但断定鲁小红绝不是逃跑。鲁小红从这个世上消失了,若石川心里没鬼,三狗子等人为什么深更半夜挖土包?屋内的血迹又是怎么回事?出事的当晚石川暴跳如雷,第二天却平静如水,说明石川心中有数,鲁小红的事至少在他认为是摆平了。 第八天,石老大摇摇晃晃走出屋子,如一根豆芽。走出镇外,石老大的腰板挺直了,他的身子鼓胀胀的,充满了悲壮和豪气。石老大决定查个水落石出,他来到八天前挖开的大坑边,围着转了好几遭,然后蹲下去。鲁小红不在这儿,又能在什么地方?石老大的目光探询下去,大坑如巨兽张开的嘴,散发出阴森森的味道。秋风哗哗地卷过来,一片树叶挂在石老大黑白相间的发丛中。石老大挠了一下头,将抓在手里的树叶狠狠地揉碎。 从这一天开始,石老大发疯地在镇外寻找着,以大坑为中心,足迹踏遍了镇子周围的角角落落。壕沟、土窖、淖卜、枯井,一个个地摸,一个个地寻。石老大每天出去都带着干粮,饿了就在野外啃,他一手提着铙钩,一手提着铁锨,遇有可疑的地方就挖开,然后再填平。石老大执着而坚定,可十多天过去了,什么线索也没找到。鲁小红不停地和他捉迷藏,她冲石老大哭叫,哀嚎,就是不让石老大看见她在哪儿。 那日傍晚,石老大回到镇上,发现有跟踪他。石老大惊了一下,想,莫不是鲁小红回来了?就有意走走停停,不想那人也走走停停。石老大心里有了底,转过墙角,贴着墙根站住。那人跟过来,石老大跳出来,举起铁锨就劈。三狗子跳到一边,急喝,叔,别!石老大骂,我劈的就是你这狗杂种。三狗子撒腿就跑,石老大扔出铁锨,三狗子绊倒,啃了一嘴泥。 石老大虎着脸问,你鬼鬼祟祟跟着我干吗? 三狗说,没有呀,你走你的路,我走我的路。 石老大骂,我让你狗日的嘴硬。抬手给三狗子一巴掌。三狗子的脸顿时变形,嘴歪得不成样子。 三狗子说,石厂长担心你的脑子出了毛病,怕你出事,让我在后头护着点儿。 石老大气道,放你娘的狗屁,你脑子才有毛病。 三狗子不再答话,拍拍屁股,兔子样跑掉了。 次日一早,石老大早早地蹲在派出所门口。石老大想,就算没有鲁小红的线索,可派出所不能不管。刘强上班时,看见黑着脸的石老大,嘴咧得像吃了老鼠药。刘强尽量平静地问,有事吗,叔?石老大说,报案,鲁小红让人杀了。刘强差点跳起来,鲁小红不敢跑哪一天国去了,你怎么还咬定她死了?石老大分析了自己的理由。刘强说没线索。石老大说,有线索还要派出所干啥?刘强说,好好,我记下,不过我事先声明,诬告是要负法律责任的。石老大固执地说,我不是诬告。 过了一天,石老大就去问刘强有什么进展。刘强说案子也不是随便立的。第三天去问,刘强依然是那句话。石老大看出刘强是有意推托,问石川给了他什么好处。刘强翻脸道,若不是看在石川的份儿上,我早就给你难堪了。石老大一连声说那好那好。刘强不知石老大的那好是什么意思,石老大临出门,刘强喊住他,问他和石川有什么仇。石老大翻他一眼,没有回答。石老大无法回答,若说是为了石川,是为了石川少一些罪恶,刘强相信吗?谁会相信他? 上一页 [1] [2] [3] [4] [5] [6] [7] [8] [9] [10] ... 下一页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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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源:中国哲士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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