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先生不仅是一名杰出的神经科学家,同时也是一名社会活动家。为促进中国疼痛医学和神经科学的发展,他组建了中华医学会疼痛学会和北京市神经科学会,并出任两个学会的理事长。他还担任着《生理科学进展》杂志主编、《中国疼痛医学》杂志主编、《中国神经科学》杂志副主编、美国《国际神经科学》杂志编委、英国《神经科学方法学》杂志编委、新加坡《亚太药理学》杂志编委等职务。
现代神经科学的蓬勃发展,为研究古老的针灸作用原理铺平了道路,而对针灸原理的深入研究,则为神经科学的发展提供了新思路。韩济生和他的百余位同事及学生30多年来的研究,不仅揭开了针刺麻醉和针刺镇痛的奥秘,也为世界神经科学文库增添了新的内容。
矢志戒毒事业
上世纪90年代初,我国的吸毒问题死灰复燃,而且来势凶猛,难以遏制。自1990年以来,公安机关公布的吸毒人数以每年10%—40%的速度增长着,截至2001年,我国登记在册的吸毒人员已达9.1万,可以肯定的是,全国的实际吸毒人数远远高于此数字。
吸毒的机制虽然复杂,但肯定属于神经科学范畴。虽然政府并未下达任务,但这一次,韩先生自告奋勇做出了一个带有冒险性的选择:我和我的同事能否为解决这一重大而急迫的社会问题贡献一份力量?
西方科学家研究戒毒数十年来所取得的主要成果,可以归结为“美沙酮维持疗法”。美沙酮是一种长效的鸦片类药物,其作用酷似吗啡和海洛因,但药效持久。服用一杯美沙酮(60—120 mg),血液中该药物的浓度可维持高水平达24小时,几乎占据了体内所有的吗啡受体。吗啡受体得到满足,不再产生“戒断症状”,患者就可以安静地度过一天;又由于美沙酮用量很大,吸毒者再吸海洛因便不会产生飘飘欲仙的快感,因此也就断了吸毒的欲望。这些优点使得不少国家宁愿为吸毒者终身免费发放美沙酮。此法似乎成了解决吸毒问题的良方。
但是这种疗法的缺陷也是显而易见的,其关键在于“维持”二字。由于美沙酮是一种成瘾药物,且成瘾性极强,如果一天不饮此药,毒瘾就会立即发作。因此实施此方案必须有一个完善的美沙酮分发系统,而在中国要建立和维持这样一个布满全国的网络系统,其难度可想而知。因此这种疗法是不足取的。
韩先生尝试戒毒治疗是从上世纪90年代初才开始的——集30余年工作之大成,它的直接成果,就是一个仅重127克、类似于“随身听”的称为“韩氏穴位神经刺激仪”(简称“韩氏仪”,“HANS”)的仪器。韩先生与北京航空航天大学的刘亦鸣高级工程师合作,用他几十年的研究结晶,制成了一台便携式仪器,只要把邮票大小的电极贴在穴位上,就能发挥类似于针灸的作用。
经研究发现,人和动物的脑内有种作用类似于吗啡、化学结构属于多个氨基酸串联而成的肽类物质,名为“内啡肽”,这是一类化合物的总称。若能设法加速这种内啡肽的生成及分泌,就可以显著减轻曾吸毒人员的戒断症状并解除心瘾。问题在于:如何加速其生成呢?韩先生根据科学研究发现,只要在人体的一定穴位上施以特定参数的电刺激,就能加速内啡肽的释放。大量的动物实验和人体观察结果证明,对解除戒断症状,高频刺激较低频刺激更为有效;对解除心瘾,低频刺激较高频刺激更为有效;低频和高频自动交替的DD波则对二者都有效。这就是“韩氏治疗仪”的戒毒工作原理和理论依据。
韩先生领导的北京大学神经科学研究所先后在海南、广东湛江和上海设立了三个戒毒基地,2002年4月又在天津增设了一个实验基地。在这些地方进行的“韩氏治疗法”的试验,较客观地反映了“韩氏治疗法”的实际效用。根据以上三地(天津除外)提供的报告,按照这种方法进行治疗,已有11人经脱毒治疗后出所一年以上未复吸,这已经是一个不小的成绩。
为奖励那些脱毒后真正达到一年不复吸的患者,韩先生与夫人朱秀媛教授捐出10万元积蓄,设立了“韩氏戒毒不复吸奖”(中国首个由个人设立的戒毒奖)。2002年1月,韩先生向三个基地的11人(每人5000元)颁发了此奖,2003年1月又第二次颁奖,至此奖金全部发出。
国外的美沙酮戒毒法其实并不是真正意义上的戒毒,韩教授的方法远比他们要先进。“韩氏治疗仪”是动员吸毒者自身的物质起作用从而促使其戒毒,所以只在脱毒疗程的前3至5天用少量中药和西药辅助治疗,随后就用“韩氏治疗仪”刺激他的穴位,促使中枢神经系统释放内啡肽,把受压抑的内啡肽系统重新加以扶正——在这里,针灸与中药能起到互补与协同作用。治疗的目的是扶持自身的正气,巩固吸毒者本身的抗毒能力。
“作为一名医学工作者,我所期待的是为人民多做些实际的事情。当1951年我还是上海医学院的一名学生时,曾到上海市郊区青浦县的壬屯村去做防治血吸虫病的工作。当时那种‘千村薜荔人遗矢,万户萧疏鬼唱歌’的情形让我感触良多,记忆犹新。50年过去了,我再次到了青浦,这次却是去青浦戒毒所。如今,毒品——这个新时期的血吸虫病,让我尤其痛心疾首。因此,我希望社会上能有更多的人士来关注这个问题,群策群力解决这个问题。我也希望大家都要站在人道主义的角度来关心误入歧途的吸毒者,使他们回归到正常的家庭生活中去,而不应歧视、唾弃他们。”
“消除吸毒这一社会毒瘤,是个需要配套的系统工程。” “吸毒者就像癫痫病人、精神病人一样,他们也是病人,需要得到家庭和社会的理解,特别是在就业方面应给予出路。消除吸毒,社会的帮教十分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