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93年,当卫生部批准在韩济生任主任的北京医科大学神经科学研究中心建立“脑功能研究”部级重点实验室时,韩先生对他的学生们说:“1989年6月美国国会通过决议,把1990年1月1日开始的20世纪最后10年定为研究脑的l0年,而我们中心的研究重点正是脑功能。科学研究只能追求国际第一,而不是国内第一。应该瞄准国际对手展开竞赛,中国人绝不能落后!”
教人学真,学做真人
著名教育家陶行知先生有句名言:“千教万教教人学真,千学万学学做真人”。韩济生院士身体力行,以他的人格魅力感召并激励着学子们扎扎实实做学问,诚诚实实学做人。
“我爱教学,得天下英才给予教育,是人生一乐。”这是韩先生的肺腑之言。
与韩先生共过事的人都知道,他对科研一丝不苟,对工作精益求精。以常人的眼光来看,他的某些做法近于苛刻,在学术上的严谨有时达到了令人生畏的程度。
韩先生每年要审20—30篇研究生论文,而每年的4—6月份又是他最忙的季节,不仅有三四名博士生要准备答辩,而且还会有很多会议。每天早上,在各自的信箱里,学生们都可以见到韩先生塞进来的工作安排和修改过的稿子,逢到第二天一早外出开会,他会在前一天晚上给每个学生的信箱里塞些“指示”。
韩先生对每个研究生的毕业论文都严格把关,大到实验思路,图表设计,小到标点符号,不仅从文章的逻辑性,文字的通顺上要求,甚至一个英文字母的大写、小写这样的小事也绝不马虎。他的所有学生都有这样一种强烈的感受:不断修改和完善毕业论文的过程,是韩先生最为“刁难”他们的时候,也是他们科研能力一个再提高的过程。
坚持了20多年的周末“午餐会”是学生们的又一课堂。平时大家忙于各自的工作,很少相聚。在这里,他们再次感受到韩先生学术上的严谨和做人上的真诚。每个研究生的毕业论文,都要拿到“午餐会”上试讲多次,然后大家提意见。韩先生每次参加国际会议回来后,也会在午餐会上详细传达所得到的批评或表扬,甚至自己在国际会议上的发言,以及对提问的应答中做得不到之处,都向大家坦述,使个人的经验或教训成为集体的精神财富。
为了解每一个学生及工作人员的学习和工作情况,月初和月中的“半月汇报”成为了大家交流、沟通及提高的又一手段。对每个学生和工作人员的半月汇报,韩先生都仔细批改,并做出必要的指示。为了提高大家的英文写作水平,韩先生总是鼓励大家用英文写半月汇报,并在午餐会上用英语表述。几年下来,学生们的英语水平得到了很大提高。
韩先生不断鼓励学生将论文投向国外的杂志,以期让更多的人了解中国,了解中国的传统医学。他常说,搞科学最忌讳模棱两可,是就是,不是就不是,切忌或尽量减少在谈话及写作中使用“似乎”,“好像”,“可能”等不确切的字眼,一定要实事求是,要正直坦诚,谈话、写作要务求确切。他反复告诫学生:我们做实验一定要老老实实,实事求是。实验一时做不出理想的结果,可以慢慢找原因,但绝不能为赶文章而搞假结果。国外曾有人为个人名利,把小白鼠涂黑,称是发生了基因突变,最后把自己搞得身败名裂,这就是违背科学精神的教训。做实验一定要认真,实验数据一定要确实可靠,我们的实验要经得起时间的考验。正是由于这种严谨的态度,神经科学研究所几十年来从未发生过一次后面的实验结果否定前面的结果的事情。
在不少人眼里,韩先生有点过于较真。他要求别人严,要求自己更严。某单位审批学位点请他填写专家鉴定意见后,送上了2000元人民币表示谢意,他按审稿标准只收下50元,其余如数退还。某学生拿着自己起草的出国留学的推荐信请他审阅,她把自己学习成绩的名次写为:top 5%。韩先生认真询问了她的成绩后指出:你的成绩不够top 5%,就不要写这句。学生争辩说有的同学还把自己写为top 2%呢。韩先生表情严肃地说:科学要实事求是,你连对自己的评价都没有勇气求实,你将来所从事的科学研究能让人信服吗?
韩先生的“抠门”也是有名的。有些学生打印材料时有浪费现象,有的学生多领了几个软盘他都会严厉批评;他总是将复印纸一面用过再用反面;他每天收到大量的信件,他会将这些信的信封作为资料袋再次利用;他还建议北医大的校长,校内交流用的信件,信封应该用铅笔写,这样用橡皮擦去字迹后可以再次使用;在儿女的记忆中,近十年来他们从国外探亲回来,父亲只在学校附近的一个小餐馆请他们吃过一次饭……
在一次研究生的毕业典礼上,他在讲话中提问:今天你们是学生,明天就是医师、药师,后天可能当院长。你们看病会不会拿红包?开出贵重药品和检查单是否拿回扣?对那些令人深恶痛绝的坏风气能不能从我做起加以改变?
在另一次给学生上课的时候,他问学生:你去取自行车时,不小心让一排10辆自行车像“多米诺骨牌”似的成片倒下,而你的车子恰好在10辆车的最上层,你的反应是什么?是庆幸自己的车子在上层,推起就走?还是考虑到是因为自己的车首先倒下,才碰倒一大片,因此愿意花时间把10辆车一一扶起?当你在弹簧门前,看到身后有人跟上来,你是踢开门闪身而过,让门顺势弹回,去碰后来者的鼻子,还是把门推住几秒钟,给后来者以方便和温暖?……他关于一连串日常“小事”的提问,给在座的年轻学生留下了深深的思考。
“批评是培养研究生的主要方法。等到没有什么可批评时,研究生就该毕业了。” 韩先生常引用美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