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是一年春好处,绝胜烟柳满皇都。
这首诗韩愈写于长庆三年。第二年他便因病辞世,终年57岁。历来赏析此诗俱赞“草色遥看近却无”一句,称极其形神兼备的描绘了早春时节湿润、舒适和清新的景色。我也赞同。不过我认为最值得体味的是最后一句——“绝胜烟柳满皇都”,它更是描摹传达出韩愈当时的心境。
这时的韩愈已经56岁了,经历过太多的人生沉浮——少年时生活艰辛、青年时科举落魄,中老年时仕途坎坷,这些都影响着他对人生态度的思考。如果说绝胜满是烟柳的皇都,那韩愈也是一定曾经欣赏这样浓丽的盛景。翻看韩愈的文集,我也发现很多描写艳冶阳春的诗句:如《李花赠张十一署》中有“……花不见桃惟见李。风揉雨练雪羞比……迷魂乱眼看不得,照耀万树繁如堆。念昔少年著游燕,对花岂省曾辞杯……”,《感春四首》“……春风吹园杂花开,朝日照屋百鸟语……”,《忆昨行和张十一》“……青天白日花草丽……”,等等。
不过现在的他老了,身体上的孱弱使他不能“老而弥坚”,唯有心性依旧高洁,气质依旧兀傲。早春的长安街道冷冷清清,天上飘着小雨,让人感觉湿润而又有微微的寒冷。众人都匆匆而过,诗人却仔细的观察到了似无还有的春色。他驻足停留,这遥看近无的草色激发了他对自己一生的多少感悟。这多像自己的少年时光,清冷却饱含着希望。这希望就像这似无还有的草色,随着春天的来临,越来越浓,越来越艳。而最美好的就是希望!
盛极而衰,世间万物莫不如此。当一个人历经沧桑,看尽繁华,回头望去,最向往、最羡慕的不是烈火烹油、鲜花着锦的盛世,而是这清冷寂寞却又生机勃勃的早春。由此看来,“绝胜烟柳满皇都”这句诗表达出韩愈心底多少的回忆和感触,细细品味,余味无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