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部张十八员外——张籍,行十八,时任水部员外郎。中唐后期的著名诗人中,韩愈与张籍关系最密切,字韩愈的名作中,有很多首是写给张籍的,如五古《调张籍》、《此日足可惜赠张籍》。
韩愈是唐宋散文八大家之首,领导古文运动,反对浮艳文风,在诗歌方面也表现了这种文学主张,诗多古风,不屑于近体。然而,近体虽少,源于思想之深邃、文学修养之博大、才力之雄健,偶一为之总有不同凡响处。这首七绝就是一例。

平起平收格,韵合七虞。
起句写环境,天街,指西京长安的大街,酥,即奶油。语法是定---补,与散文无二,修辞用明喻,句法四三分断、语法成分与音步变化完全一致,所以不觉其散。承句引入早春主要象征,刚刚萌芽破土的小,语法是主--谓,同样是散文化的句子结构,句法二五分断,与起句见变化,后五字兼用句中自对和对比的修辞手法,虽是平常词语,却成千古名句。后两句议论中见抒情:称赞这萌芽的小是春天最美好的景色,甚至比杨柳堆烟的景色美好的多。
前两句写景着墨不多,而形象鲜明,春天的小雨,像奶油一般,滋润万物,沉睡一冬的树开始发芽,这是新生事物,它刚刚诞生,若隐若现,似有似无,还不为任所留意。对于这种新生命敏锐的发现、热情的欣赏,不正是一个思想家所独具的慧眼吗?发现这种平常的现象,从这种平常现象中悟出某种哲理,正是诗心所在。
后两句的高度评价,不但在赞赏小草,更在赞赏小所代表的新生事物。人们感到春天的美好,往往在春天到来之后,只有哲人的思维,才会首先发现那即将到来的美好的孕育过程,并且极力赞赏之。自然的兴歇变化,无论你是否预先发现,它都会到来,是无法阻挡的,这样看来,似乎能否先知先觉无甚意义。然而,如果我们把韩愈这首绝句仅仅局限在对早春的赞美,那就是在是不懂诗了。他的散文名篇《杂说》之《马说》“世有伯乐,然后有千里马”、“其真无马邪?是真不知马也!”说的是马吗?同样,这首早春,实际上不在于说早春,早春,不过是可以举一反三表达诗人情怀好思想境界的一个道具。文学的功用,在于以具体形象的刻描写中,引导人们推而广之,由此及彼、由表及里,从具体形象中领悟它所反映的高尚情感和深刻哲理。韩愈把早春的小称赞为“最是一年春好处”,从情感角度,我们会感受到他对代表美好前景新生事物的人爱;从哲理角度,我们可以进而领悟到正是这些最初不起眼的新生事物,推动着历史的发展。结句“绝胜烟柳满皇都”则从反面说出诗人对待世界的态度。的确,第一个是天才,第二个是庸才,第三个是蠢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