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殽之战败给了晋国,楚国又有城濮之败,秦王有心与楚国交好,便放了斗克,让他回国撮合。斗克自以为对楚国有功,对这段屈辱的俘虏史不以为耻反以为荣,觉得自己没有受到国君的重用,对王室极端不满;公子燮想当令尹,但令尹之位世代都是由若敖氏一族的人担当,他的希望落了空,自然也是对王室及子孔恨得咬牙切齿。两人一合计,就决定乘此机会犯上作乱,在郢都加修城墙,准备抗拒子孔、潘崇统兵回攻都城。又派人前往谋杀子孔,但他派出的刺客太无能,只得“不克而还”。

  在官场上,要么大家一团和气,如果要陷害就得往死里整,如果不走运没有整死对方,那么对方将会用十倍、百倍,乃至千倍的阴毒计策来报复。公子燮和斗克当然明白这一点,一听说没有害死子孔,吓得脸都白了。当时若敖氏权倾朝野,树大根深,公子燮和斗克知道没有胜算,便干了一件天大的蠢事。公元前613年八月,两人挟持着庄王出逃商密(今河南淅川西)。原本他们在郢都还可以以国君的名义对付子孔二人,现在这一逃,而且还以国君为人质逃走,根本就是把自己推到了悬崖上。朝野上下顿时全情激愤,二人成了众矢之的。庐(今湖北南漳东)大夫戢梨与叔麇设计诱杀公子燮和斗克,平定了“二子之乱”。在史书里对戢梨与叔麇是如何诱杀公子燮和斗克,没有详细的记载,但他们的确做得非常漂亮,没有留下任何隐患,为楚庄王扫清了霸业之路上的第一个障碍。
   
    关于“二子之乱”,《左传》里丝毫没有提到庄王的任何卓越表现,似乎在这场震惊天下的政变中,庄王不过是个任人摆布的傀儡,但从后面庄王在争霸和振兴楚国的一系列的表现来看,庄王又绝不会是个任人宰割,而不会还手的软骨头。因此,在这场政治斗争所引发的叛乱里,庄王应当起了举足轻重的作用,子孔、潘崇的“伐舒蓼”,刺客的“不克而還”,公子燮和斗克的“挟王出逃”,戢梨与叔麇的诱杀之计,这一系列的巧合都应该有庄王的部署在内,只是为了麻痹众人,庄王表面上仍然暂时饰演了一个昏庸君主的角色。对那依然无法看清真相,只认为庄王无能的朝廷大臣,只能叹一句“庄王非在梦中,尔等在梦中矣。”
   
    按理说经过这次之后庄王应当真正掌权治理国家了,但是放眼朝中,到底谁是忠臣谁是奸臣他并不知道。潘崇等人从成王时代开始就不是很忠诚,庄王的祖父成王当年想要废掉“蜂目而豺声”的太子商臣,潘崇是商臣的太傅,就问商臣说:“能事之乎?”商臣说:“不能。”又问:“能亡去之乎?”商臣答:“不能。”又问:“能行大事乎?”商臣眼睛一亮,说:“能!”
   
    后来,商臣果然带兵包围了王宫,逼死了成王,自立为穆王。可以说商臣的大逆行为就是潘崇教唆的,如今潘崇等人大权在握,庄王不能不防。所以他只能继续他的“假痴不癫”,整整三年。在这段时间里,善恶忠奸一一浮出水面。
   
    就在正直的大臣为楚国的将来而担忧的时候,那些惯于谄媚,察言观色的小人更是认为巴结庄王,出人头地的时机到了,有个名叫刘须的大夫便是其中之一,因其善于溜须拍马,人们称他为“溜须大夫”。他为庄王献上两位绝世美人郑姬和越女,庄王不动声色,装作很高兴,说:“刘须,我心之腹、贤臣也!”刘须大喜,在朝中肆无忌惮,贪赃枉法。一时间朝廷上下邪风盛行,民间怨声载道。贤臣纷纷晋见,劝说庄王励精图治。庄王当然知道忠奸未辩,自己的戏就得继续演下去,便在宫门口竖起了一块牌子,上面写:有敢谏者死无赦。
   
    这下子还真唬住了不少人,不过也有不怕死的,一个叫伍举的大夫入宫晋见,看见庄王“左抱郑姬,右抱越女,坐钟鼓之间”,心想这也太不想话了,便说:“愿有进隐。有鸟在于阜,三年不蜚不鸣,是何鸟也?”庄王明白他的意思,但又觉得这个臣子太没有血性了,你要进谏就进谏,猜什么谜,这么前怕狼后怕虎,以后怎么帮我铲除权贵,治理天下,争夺霸业?不过这个伍举怎么说也算是个忠臣,不能不给面子,就暗示他说:“三年不蜚,蜚将冲天;三年不鸣,鸣将惊人。举退矣,吾知之矣。”这就是后来大名鼎鼎的“一鸣惊人”的故事,不过对于这个故事的出处,世代都有所争议。它最早出自与《韩非子·喻老》,“楚庄王莅政三年,无令发,无政为也。右司马御座而与王隐曰:“有鸟止南方之阜,三年不翅,不飞不鸣,嘿然无声,此为何名?”王曰:“三年不翅,将以长羽翼;不飞不鸣,将以观民则。虽无飞,飞必冲天;虽无鸣,鸣必惊人。子释之,不谷知之矣。”处半年,乃自听政。所废者十,所起者九,诛大臣五,举处士六,而邦大治。举兵诛齐,败之徐州,胜晋于河雍,合诸侯于宋,遂霸天下。庄王不为小害善,故有大名;不蚤见示,故有大功。故曰:“大器晚成,大音希声。”在《史记·楚世家》中,更是对这个故事做了详细的记载,但是在同一本书里,《滑稽列传》又说道:“齐威王之时喜隐,好为淫乐长夜之饮,沉湎不治,委政卿大夫。百官荒乱,诸侯并侵,国且危亡,在于旦暮,左右莫敢谏。淳于髡说之以隐曰:“国中有大鸟,止王之庭,三年不蜚又不鸣,不知此鸟何也?”王曰:“此鸟不飞则已,一飞冲天;不鸣则已,一鸣惊人。”于是乃朝诸县令长七十二人,赏一人,诛一人,奋兵而出。诸侯振惊,皆还齐侵地。威行三十六年。”由此看来,一鸣惊人的又变成齐威王了。为何两个不同的时代会出现同样的故事?连说的话,打的比喻都一模一样?要说是历史的巧合又未免太过牵强,不可能巧合到这种地步。想来应当是张冠李戴了,历史典故张冠李戴的事情时有发生,《韩非子》成书较《史记》要早,《史记》中关于楚庄王“一鸣惊人”的记载应来源于此,但齐威王的故事却不见于先秦,照此看来,齐戴楚冠的可能性相当大,况且这个故事《左传》并无记载,说明诛杀臣子的规模不会很大,《韩非子》中“所废者十,所起者九,诛大臣五,举处士六。”的记载也较《史记》中“所诛者数百人,所进者数百人”可信。


  “一鸣惊人”的故事后,众大臣想这下子你总该勤于政务了吧。谁知庄王“居数月,淫益甚”。他不仅不改,还变本加厉。大夫苏从一看坐不住了,他是个血性男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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