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蒋介石吸取了此前的教训,第五次“围剿”在战略上取攻势而、在战术上取守势,不是进山与红军绕圈子,而是凭借其兵力与资源的优势不断进占根据地,逼上梁山红军出来硬打。如果不机械执行中央战略,那就只有撤离根据地。总之不论机械与否,根据地是难以保持了,而撤走后的部队不但没有兵力与资源的优而且丧失了根据地的优势,很难说就一定能发展能壮大。
革命艰苦卓绝。一些高级领导人也都思考过革命的前途。林彪在井岗山时期提出“红旗到底能打多久”的疑虑不全是悲观。彭德怀1959年回忆:“在平江时,有人问:何时革命胜利?我说:胡子白了总要胜利,因而挨斗。”(李锐,1999:224)
革命有其普遍困境,但赣东北也有其自身的特殊性。一是内哄严重。在抗日先遣队内部,据先谴队政治部主任刘英后来回忆:由于主要领导人不团结,“每遇事相商或召开会议始终得不到好的结果。在先遣队自瑞金出发直到闽浙赣苏区这段时间内,从未开过一次圆满的会议,不是你争我吵,便是你走我溜,甚至闹成打架……关于行动的决定,特别是作战任务的决定,往往一致的通过与决定了,转瞬间又来一个不同意,甚至有好几次打响了后又命令下属撤退,这不仅表示意见各殊,失却了自己的战斗意志,而且对士气的消磨与战斗力的削弱,亦是极端有害的。”(方志纯,1987:187)二是叛徒众多。中央代表曾洪易、省委书记万永诚、红十军政委倪宝树、红十军政治部主任涂振农等先后叛变,后来的方志敏的被捕,就是因为他的警卫员出卖。红军长征后,在赣东北坚持地下斗争的闽赣军区司令宋清泉、政治部主任彭祜、参谋长等也当了叛徒。
11 死得其所
方的狱中书简都是濒死之论,他直接写到死的有三篇:《我们临死以前的话》、《死》、《记胡海、娄梦侠、谢名仁三同志的死》。第一篇是政治交代,第三篇是实事叙写。第二篇是一篇一万多字的“共产主义殉道者的记述”。革命者的死亡观,以夏明翰的“砍头不要紧,只要主义真”最为光明浩大,方也写下“敌人只能砍下我们的头颅,决不能动摇我们的信仰”的壮语,坚信主义比生命更为重要。在狱中,“死,是无疑的了。什么时候死,不知道。”(方志敏,1999:139)问题只是如何死?选择革命实际上就选择了死亡,生死不隔,死亡也是革命的行为之一:“我们必须准备口号,临刑时,要高声的呼,用劲的呼,以表示我们的不屈!”(方志敏,1999:136)生之斗争召唤着死;从容就义也是一种革命行为。革命之于革命者,可以赋予他们的生死以一种超越自然的意义。
但在监狱中,革命者面临一个特殊的问题:活着,但没不可能从事革命工作。“优待号”,午饭有三荤两素一汤,三个革命者吃得很香。这就有了疑问,革命者吃着敌人的饭,最终不免一死,这算怎么回事?“同志!我们在这吃饭,我有点怀疑到底是为谁吃的。”“好像我们吃饭,不是为着自己吃的,是为着刽子手的枪弹或刀吃的。吃胖了一点,让它们尝点油味儿。”方找不到死刑犯吃饭的意义。另两位难友的回答分别是:“不管它,生一天就得吃一天。”“吃吧,不要讲死了就不吃。”(方志敏,1999:138)
“生一天就得吃一天”──这是自然式的回答,活着就要吃饭,操那么多心干啥?
“不要讲死了就不吃”──这是常识性的回答。确实,即使不是死刑犯,每个人也都会有死的一天,他们不每天都在吃饭吗?吃饭与死无关。有一次报纸上登载了有关苏联人口的新闻,三个革命者就在狱中谈开了中国人口究竟是增加还是减少的问题。方认为,无论是增加还是减少,中国的社会经济状况肯定不利于生命的存在:
中国是一个死神统治一切的国家,谁也不知他什么时候会死。(方志敏,1999:143)
另两位也分别说:“中国人的命,不值一个钱,死个人像死一条狗一样!”(同上)“中国人的生命,真像一个蚁子,一皮草儿,一天到晚,不知要糟蹋多少?”(方志敏,1999:145)生命是卑贱的,因而每个个体就更加珍重自己的生命,好死不如赖活是中国人固有信念之一,明哲保生是中国智者的教训之一。其结果,正像共产党的一个外国朋友注意到的:“中国历史上有近千年受着异族的统治,原因就在于此。然而历来的事实却是:临阵逃脱者苟且偷生,挺身作战者惨遭杀害;温顺者在社会上生存下来。于是年复一年,代复一代,最完美最勇敢的人被杀死了,民族的精英被 << 上一页 [11] [12] 下一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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