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蓓蓓
读董立勃的小说,总感觉时间过得很快。好看的故事,流畅而快节奏的语言,每每让人产生一口气读完的冲动。
从《白豆》到《米香》,再到《青树》,董立勃小说的主角基本上都是女性,小说的背景也没有离开过一个叫“下野地”的地方。似乎,董立勃大有穷尽“下野地”所有故事的野心,然而,正当读者自以为熟悉、了解了董立勃作品风格的时候,董立勃不动声色地给了我们一个意外。
董立勃的新书《暗红》,近日由广西师范大学出版社推出,这部作品,不仅在故事的背景上跳出了“下野地”,还以一种独特的叙述方式讲述了三个男人的故事。不再是“下野地”,不再是美丽善良的女性主人公,就是语言,也表现出一种冷峻坚硬的风格。这一次,董立勃有太多的不同,或者说,突破。而相同的,是与以往作品一脉相承的主题———善良、美好的人们,却逃离不了悲剧的命运。
为什么那些集中了人性之美的主人公们总是逃脱不了悲剧的命运?这是一种人生的必然还是偶然?弥漫在作品中的这种悲剧情怀、悲剧意识,传达出作者对于人生对于历史,怀有一种怎样的理解与思考?17日,记者带着这样的疑问,在位于光明路上的一间办公室里,约访董立勃先生。这位从“下野地”走出来的作家,态度谦和,面目含笑,有几分文雅书卷气,更多几分魁梧粗犷感,别说,跟他笔下的“下野地”气质倒也接近。
“《暗红》算是一个突破,我有意识地不再写兵团,不再写垦荒,我想从另一个角度去写历史。”
提起董立勃,总会使人想到“下野地”———他笔下的故事都与“下野地”有关,与垦荒有关,甚至有人把他的小说单独称为“垦荒小说”。但《暗红》明显不同,“《暗红》算是一个突破,我有意识地不再写兵团农场,不再写垦荒,我想从另一个角度去写历史。”董立勃说。
《暗红》是一部反思历史的小说,而且这段历史的跨度长达半个世纪。从抗日战争拉开序幕,经过解放战争、肃反、新中国成立、反右扩大化、文革、拨乱反正再到改革开放,可以看出,董立勃在情节铺排、人物设置、时代背景等方面颇费工夫。对此,董立勃表示,“每个作家写的东西,都想一部与一部不一样,一部比一部好。这很难,往往做不到。但,做不到是一回事,做不做又是一回事。”
红色在中国有多重的含义,当记者问到作品起名《暗红》的缘由时,董立勃一边微笑一边回答说,“就是感觉好”。他解释,小说中的三个男人在半个多世纪的时间里,为革命与理想付出了沉重的代价,暗红两个字更能显现出一种历史的沧桑感。
董立勃的小说一向讲究画面的美感与音乐的节奏感,小说基本上是一个画面接一个画面,一个情节接一个情节,很少掺杂观点性或议论性的语句。虽然这种写作方式给读者带来了很大的阅读快感,但这样一种快节奏也在某种程度上缩短了读者思考的时间。因此,有人评价董立勃的小说“往往浮在生活的表层上,缺乏一种深刻的东西”。这个观点,董立勃并不十分认同,关于小说的深刻性,他有着自己的理解。
“小说的深刻性,只能通过故事和情节表现,任何一种自以为智慧的议论或解释都会破坏小说的艺术感觉。”在董立勃看来,通过创作多层次的小说,把作家想要表达的主旨、意图“藏”在小说画面的背后,由读者去感悟去发现,而不是由作家直白地表达出来的小说,才具有一种真正的深刻。
这样看来,《暗红》就是一部“藏”起来的小说。作者不仅把对历史的看法“藏”进了主人公的经历中,还通过一种冷峻的语言将自己的情感与思想“藏”在了作品的深层。如果说,在《白豆》里还可以看到一些华丽的句子,那么这种华丽在《暗红》里荡然无存。董立勃表示,这种客观、冷静的叙述是他近几年来一直去努力追寻的叙述风格,这种冷峻可以使他的小说“像块石头一样有力量而且沉重”。虽然一部作品的分量也许并不能完全因为语言风格而有所改变,但我们至少看到,董立勃在力图通过各种方式使自己的作品更为深刻、更加有分量。
这一努力也表现在了将《暗红》创作成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