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扬州慢--姜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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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么一句:“十年一梦扬州辟话虽寥寥;但却显得有雷霆万钧之力。这里面不但包含着建炎元年(1127)宋高宗南京称帝曾进驻扬州这一段十年前的往事,还寄寓了当时李纲为相,人民对他引领在望之情,也包含着当前为扬州成为金兵焚毁后的劫后空城而痛心。就是这寥寥的七个字,写尽了扬州沧桑,并引起下文的“愁中故国”。包含感时,也包含抚昔。与此类似的辛弃疾的《菩萨蛮》,突出了江西造口壁的沧桑,以“郁孤台下清江水’起兴,不但写出历史上的“多少行人泪”,更写出当前的“江晚正愁予,山深闻鹧鸪”,感时和抚昔在怀古词中原来是相辅相成,不可缺一的,不过对《扬州慢》来说,更有两个特点:一是二者的交织融成一气;一是在交织中运用了多种有力的反衬,加强为词人所感受的特定的扬州萧条气氛的渲染。 先说交织。词一开始就点明往昔扬州是历史上的“名都”和“佳处”,是一个繁华胜地。可是笔锋一转,展示了现实的扬州,却又分外残破凄凉,显得“空城”一片。下片从现实再回溯到历史,表明这种难以形诸笔墨的“黍离之悲”的深情,即使象诗人杜牧那样的才华,恐怕也难以描绘。至于究竟这“深情”又是如何?词人并未作正面的回答,而只是别有会心地展示了一幅饱经沧桑的二十四桥和桥边红药的画境。这就不只是凝视当前,还涉及到春天花开时空城景象的悬想。总的说,今昔的交织不但体现在今昔的过渡之中,更表现了写今之中寓有写昔、写昔之中寓有写今的艺术特点,铸而为深镌着“胡马窥江后”扬州这一个特定“空城”史迹的艺术境界。 再说反衬。由于感时与抚昔交织,反衬就成为决不可少的因素。如以历史‘名 都”反衬今日“空城”,以昔时的“杜郎俊赏”、“豆蔻词工”,反衬“难赋深情”;以二十四桥的“波心荡”之动,反衬“冷月无声”之静;以“桥边红药”的年年花开,衬出“知谁生”的花开无主,凄凉欲绝。昔日繁华写足,今日的萧条可见。这正是王夫之说的 “以乐景写哀,以哀景写乐,一倍增其哀乐”(《姜斋诗话》)。由于二者的互为促进,开拓了人们想象的领域,丰富了感情对比的色彩。这样,词中的馀味就更深了。 再次,透过小景的精微刻划,着意渲染“空城”的特定氛围,也是这首词饶有余味的因素之一。如果说“空城”是大景、全景,“过春风十里,尽荠麦青青”,以及“废池乔木”等等,都是鸟瞰式的行云流水一类的描绘,那么,在上、下片的结穴处,经过作者分别安排的两个类似特写的镜头,那就属于小景了。词中的两幅小景,不侧重景物外貌的具体刻划,而只是着意渲染两个小小的事物在一定时间、地点、条件中特有的氛围、空气和给人们的情绪感染。 上片结穴“渐黄昏,清角吹寒,都在空城”,主要是渲染出角声所引起的空城的凄清之感。这一种角声是表现为特定氛围的具体的角声。它既不是范仲淹在西北边防前线所听到的“四面边声连角起”(《渔家傲》)的声音,更不同于柳永在秋夜苦念离人时所听到的“渐呜咽,画角数声残”(《戚氏》)的声音。这角声是雪后芜城中响起的,是暮色渐浓时响起的。它不但加深苍茫和寒意,引起人们萧条凄离的感觉,更使词人怆怀到当时的一切景物都带来“黍离之悲”,也就是上片结穴中四个宇所说的——“都在空城”。由视觉所见的“黄昏”,由听觉所闻的“清角”,由触觉所感的 “寒”意,这些多种感觉的因素,本身既有鲜明的个性,而它们相互之间,又有一定的内在联系,的确如词人所说的“都在空城”的“都在”二字。所谓“都在”正是表明若干引起“黍离之悲”的景物和感觉在词作中浑然一体了,“妙合无垠”(王夫之《姜斋诗话》)了,1E成一种融特殊之情于特殊之景的氛围、空气了。 下片的结穴也是全词的结穴,“念桥边红药,年年知为谁生”,就更是描写芜城 的画龙点睛之笔。词人首先从那个标志着昔日扬州风流韵事的二十四桥的“仍在” 写起,暗暗点出景物依旧,人事已非。但词人并不直接描写人事沧桑,而只是从桥下之波和波心之月着手,写出纵使湖波动荡,但投射在水上的凄冷月影,却始终是悄然无声。甚至也还可以引起读者这样的另一种遐想;湖波纵然荡漾,但毕竟因为被冷月幽辉所笼罩,即使涟漪浮动,也不免显得无声无息,万籁俱寂了吧。红药的年年开花,不是正如二十四桥至今仍在么?桥下的“冷月”已经是悄无声息,那么红芍药呢?它来日开花时,怕也将因为无人过问而黯然无色了。从桥到花,从波到月,都可以说只突出少许景物;而在少许景物中又仅仅是抓住其少许特征,以少许胜多许, “以数言而统万物”(方东树《昭昧詹言》),终于使境界全出。这正是宋人司马池所说的“赖得丹青无画处,画成应遣一生愁”(《行色》)的妙处。 (吴调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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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源:中国哲士网
作者:佚名 作品 扬州慢,姜夔 资料原文赏析 在线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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