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谁是真正的病人
在小说《一人一个天堂》中,作者运用大量的笔墨描述了人类历史上最受歧视,流传最广、病史最长的疾病之一——麻风病。由于人们的无知,人们对身边的麻风病人极端地排斥,并通常采用活埋、焚烧、水煮等十分残忍的手段来处置,而且这样非人性的处置方式多由病人的家属亲自实施。这一疾病的存在无疑使小说人物身上具有了不一般的特质。无论是女主人公“小天鹅”还是革命小将“伏朝阳”,无论是麻风病院的院长“杜仲”还是隐居深山的“蝴蝶”,他们的命运都因“麻风病”而被改变。
但是,作者把“麻风病”放置在“文革”这个特殊的空间框架之下,把“病态的人”和“病态的社会”两者结合起来写,“麻风病”就远远超出了医学的范畴,而是富有了社会学、政治学、伦理学和历史学的意义,对于“文革”的批判与反思也非正面地表现出来。
那么,谁是真正的病人?是麻风病院里的那群脱须掉发、又脏又邪的患者?是不甘寂寞,紧跟时代步伐的革命小将?是蝴蝶幽谷中与世隔绝的农人?还是那些或含冤而死或苟且偷生或庸庸碌碌、随波逐流的普通群众?我想,这是值得读者思考的一个问题。有的人病了有药可医,有的人没病却无药可治,还有的人明明是医生却要去害人,有的人明明被害了,却麻木不仁…… 但无论如何,作者在多年以后,勇敢地伸出了一只“健康之手”, 给活着的人以思索。
二、被爱点燃的心灵之舞
长篇小说《一人一个天堂》没有像类似题材那样,正面批判那段难忘的历史,而是用细腻的笔触,通过描写一段特殊环境下的爱情,揭示恶劣历史环境中被异化、扭曲、压迫的人性。
主人公杜仲,从小在其父不厌其烦地讲述家族仇杀的血腥故事中长大,但内心却极度地软弱,对武力和死亡有一种刻骨的病态的恐惧,以至于得上了顽固不治的遗尿症。但是麻风病人“小天鹅”的出现,给他黯淡寡味的生活带来了最耀眼的光芒。他勇敢地与麻风病人亲密接触,尽己所能地拯救散落在乡野间的病人,大胆地追求真爱与自由。与此同时,被麻风病痛深深折磨并且成为一名“杀人犯”的秦腔名角“小天鹅”,对生活和亲人本来已经绝望,她自己多次寻求死亡,却因为深怀爱心的杜仲的出现,使她已被判处死刑的生命有了一线生的欲望,对善和美还怀抱梦想。
让我们设身处地地来设想,一个是健康的医生,一个是麻风病患者;一个是生性怯懦胆小的未婚青年,一个是红极多年的有夫之妇;一个肩负着家族报仇的使命,一个亲手杀死对她最好的女友;在那个疯狂、极端的年代里,他们之间的结合需要多大的勇气和力量。但是,所有这一切都不能阻挡爱的燃烧,他们互相抚慰的不仅仅是生病的肉体,更多的是心灵上的伤痛。他们最终在抛却世俗纷扰的“蝴蝶幽谷”中生活了十年,这不是简单的逃避和理想化的追求,而是对时代的反抗和对痛苦心灵的救赎。
三、天堂不在别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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