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长一段时间,报告文学这种文体并不被人重视,甚至有人对报告文学这种文体存在的可能性也有了怀疑。有一位从事报告文学写作的作家很激动地对我说,有一次,他从书架上取出一本1981年人民大学出版社出版的《文学理论》,目录中只有诗歌、散文、小说、戏剧文学、电影文学,翻遍全书也没有提及报告文学。即使有人不否认报告文学是文学作品,但也认为比不上纯文学的文学价值。这种认识显然是对文学体裁的一种偏见。用文体的差异界定作品的文学价值,是十分荒唐的。即使对纯文学来说,不也是有小说、诗歌、散文等等的文体差异吗?是小说的文学价值高,还是诗歌、散文的文学价值高呢?可能没有一个人会在这个问题上做出孰优孰劣的回答。那么,为什么在对待报告文学的文学价值上,却会出现那种不加掩饰的偏见呢?究其根子,一方面,既有报告文学本身在整体创作上趋于平常,在社会和读者中引起强烈反响的精品力作偏少,正像评论家李炳银所说,“多年来,报告文已经很少有像《木棉花开》这样使人感到震撼和动情的作品了。”另一方面,也确有一些人对真实性和文学性关系的认识上存在误解,以为真实性必然限制其文学性。
事实上,文学的体裁对真实性和文学性二者之间的关系是并行不悖的。即使从人类全部文学艺术的创作上看,题材的真实性并不会限制或削弱作品的文学性、艺术性。比如,达·芬奇的《最后的晚餐》是虚构人物的肖像画,而《蒙娜丽莎》是真实人物的肖像画(《蒙娜丽莎》是富商德尔-吉奥孔亲自委托达·芬奇为妻子丽莎·吉拉蒂尼画的肖像)。如果把前者比做以虚构为前提的小说,那么后者就可以比做以真实为前提的报告文学。如果有人据此说人物的真实性限制了《蒙娜丽莎》的艺术价值,或者说以真实人物为对象的《蒙娜丽莎》比不上以虚构人物为对象的《最后的晚餐》的艺术价值高,那肯定是带有偏见的胡言乱语。同理,那些认为报告文学的文学价值比纯文学的文学价值低,认为真实性必定限制或削弱报告文学的文学价值的偏见,不也是很浅陋很幼稚的吗?从另一个角度看,报告文学这种体裁,在反映日新月异的当代中国,在摹写时代英雄的精神风貌方面,最能够深刻体验人民前进的准确信号,最能够敏锐发现时代变革的风气之先,最能够成为中国社会脉动的真实读本。从这个意义上说,报告文学的快捷,还优于其他文学体裁。
毋庸讳言,长久以来,报告文学的创作很少出现堪与纯文学传世经典相媲美的扛鼎之作,这为一些人形成他们对报告文学的偏见提供了依据。今天,回眸李春雷的报告文学创作之路可以看到,他以“两钢”和“两花”为代表的名篇力作,踏着新中国奋进的旋律,奏响了时代的最强音符,已经远远超越了许多纯文学作品的文学价值、认识价值和审美价值,为报告文学这块广袤的文学园地增添了无限的活力,馨香四溢,给了读者一种阅读的诱惑和感动,也对我们河北省的文学创作产生了巨大的鼓舞。
李春雷正值不惑之年,精力旺盛,思维敏捷,创造力活跃,对社会、对时代、对生活热切关注,他的作品紧扣时代脉搏,艺术地记录时代真实,报告文学这种体裁成了他“十八般武艺”中最为得心应手的一种武器。欣逢盛世,在新中国诞辰60周年之际,相信他一定还会捧出令人刮目相看的新作。对此,我深感欣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