孤身闯京城的过程,岂是一个艰辛就能涵盖。
青塔附近的一间八九平米的小平房,大兴黄村和通县便宜的住房,西红门的桥洞,他都住过了。就是现在,经过这些“旧地”,他仍然忍不住要触景生情,追抚万千。混迹在电视圈的骗子,拖欠工资的剧团老板,都让他咬牙切齿过。在那段窘迫的日子里,他只有吃葱蘸糨子面,也曾为省下五毛钱的车费认真算计过。还有大半夜没钱坐车,徒步从城里走回大兴的经历——那时一个耿耿的汉子,也只想大哭一场。想起当年西红门桥栏杆边上看到的残星点点,提起发烧时靠卖旧呼机自救的细节,说到躲避房租的尴尬,郭德纲仍会唏嘘不已,“我对自己说,这些今后都是我的资本。”
日子是稀里糊涂过下来的,老天爷的脸是变幻无常的,什么叫“绝处逢生”?他心有余悸。自己不过是想吃相声这碗饭而已。他已经有些波澜不惊的架势: “我这个人,耳朵根子硬,现在除了我自己,谁也害不了我。”
“一个观众都不放过”
“我的相声是说给观众听的,第一不是给专家听的,第二不是给学者听的,第三不是给领导听的。我站在台上,几百人看着我哈哈大笑,我也高兴。”
相声还是要到剧场里去演出,这是郭德纲们的认为。“电视提供的空间比较小。我们一个节目四十多分钟,在电视节目里‘伸不开腰’。相声这个艺术,哪句话接哪句话,铺平垫尾,都是有讲究的,不可随便。”“电视上的相声确实和我的相声不一样,那不是我的路子,我干不了那个。”“我只是一个普通的相声演员,我们从来不敢讲有能力振兴相声,充其量震动一下,让更多的人喜欢相声,已然就很知足了。”
想起来容易做起来难。从1996年开始,郭德纲在北京各个剧场演出。十年中,尴尬的事多了去了。
“那时候观众不认可剧场相声。好多年都不到剧场去看相声,已经成了习惯。怎么办呢?我们就定了几个要求,其中一条就是不管观众多与少都要演,一个观众的时候我们也演。”说单口相声的邢老先生,对着台下一个人,依然敬业。演出半截,观众的手机响了,台上的停下来,等台下的接电话,电话结束了台上的接着说。惨淡经营,不肯放弃。
漫天大雪时,全体演员拿着竹板,到剧场门口打板,招揽观众,进来三个人,马上就跑到后台穿上大褂去演出,一个观众都不放过。就靠着这样的精神气儿,剧场相声发展到一票难求,场场火爆的程度。
某一年,在天津演出,上场时前台有几个观众光着脚,把脚放到桌子上,吃东西,比演员声音还要大,在底下骂街啊,什么都有。郭来气了,“这样的演出宁可不演!”
摸爬滚打,他体会了前辈艺人的难处,“成角儿?三分能耐六分运气一分贵人扶持!盼着吧!”“影视圈太好混了,好歹写点东西就有钱。我真是纳闷,这些我不在乎的行当怎么做起来那么容易,相声上我费了这么大的劲,却一直不顺。”对有些人来说,相声是游戏,有些人把相声看作爱好,对郭德纲而言,相声连手艺都不算——这是他的命。
二十年前,在天津曲艺观众里颇有名望的常宝霆先生曾跟他说过一句话:“小子,你记住了,学相声最主要的有三点,天赋、兴趣、刻苦,缺一不可。”
郭德纲都占齐全了,这么多年过来,他已无一日能离开相声了。吴虹飞 陈琛/文(本文部分资料参考东东枪之《谁是郭德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