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看法确也新颖别致,自可成一家之言;但多为“臆测”,并无确凿的证据。我们认为,对秦可卿这个人物,只能依据小说所提供的情节和形像进行分析,同时也应注意对其神秘色彩的探微。
秦可卿的出身,小说第八回末尾,交待秦钟出身时,顺便提及了她:
他父亲秦业现任营缮郎,年近七十,人早亡。因当年无儿女,便向养生堂抱了一个儿子并一个女儿。谁知儿子又死了,只剩女儿,小名唤可儿,长大时,生得形容袅娜,性格风流。因与贾家有些瓜葛,故结了亲,许与贾蓉为妻。那秦业至五旬之上方得了秦钟……
但她的出场却是在第五回。贾母等到宁府欣赏梅花,“一时宝玉倦怠,欲睡中觉。”“贾母素知秦氏是极妥当的人──因她生得袅娜纤巧,行事又温柔和平,乃重孙媳中第一得意之人──见她去安置宝玉,自然是放心的了……接着作者颇有微意地描写了她那华贵浓艳的卧室,并特意把《红楼梦》中的第一大梦──“贾宝玉神游太虚境”安置在这里发生;而在梦中警幻仙姑将其妹“乳名兼美表字可卿者”许配宝玉;而这仙姬可卿,“其鲜艳抚媚,大似宝钗,袅娜风流,又如黛玉。”(名曰“兼美”亦宜矣)。这岂非奇中又奇?我们若联系宝玉见秦氏病重而啼哭,闻秦氏死讯而吐血,则可窥其“消息”一二。不过作者塑造秦可卿这一人物的意图,则是出于对全书的艺术构思。秦可卿在《红楼梦》中的“戏”并不多,其形像也并不丰满;她的重要性在于体现全书的主旨。秦可卿者,“情可轻”也,她是“淫”的表征。“情天情海幻情深,情既相逢必主淫”;“擅风情,秉月貌,便是败家的根本”。这便是对她的性格的本质概括。作者意在通过她与贾珍的私通乱伦,以表现贾府在精神道德上的腐败,亦即“败家的根本”;通过她那豪奢至极的丧事,写贾府豪华中的衰败。她托梦凤姐的那些话,是贾府较为清醒的统治者的共同预感和隐忧。秦可卿在《红楼梦》中的主要价值就在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