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90岁以前,巴金先生虽然年纪大了,却仍然处在“烈士暮年,壮心不已”的心境里;90岁以后,因为长期的病,他已有力不从心之感,于是悄悄退出世俗的喧哗,不再写作,也不再发表什么看法。从人民身上找到快乐
90岁那年,巴金先后出版了《再思录》,这是他继《随想录》以后的又一本思想随笔集。他曾用8年时间写了5卷本的《随想录》,接着又花了8年时间,写出的只是这薄薄的一本《再思录》。这足以说明他晚年病中写作的艰难。
这本书是由我主编的《火凤凰文库》推出的,那时候巴金先生因校阅他的译文全集,劳累过度造成压缩性骨折,万分痛苦地躺在医院里。我编完书稿后,有心想请巴金先生新写一篇序文,但看他病得如此痛苦,不忍开口,便找他女儿李小林商量,能否选一篇旧作作为代序。谁知第二天小林就来电话,说巴金先生知道我的要求后,当场就口述了一篇短文,请小林笔录。那篇序不长,字字句句都洋溢着对人生的热爱,文中还引用了俄罗斯音乐家柴可夫斯基的话:“如果你在自己身上找不到欢乐,你就到人民中去吧,你会相信在苦难的生活中仍然存在着欢乐。”更让人惊异的是,小林怕父亲记忆有误,回家找出柴氏原话核对一遍,发现除了将中译文的“如果”误记为“假若”,几乎与原话一字不差。唱出美好的天鹅之歌
1996年年底,戏剧大师曹禺撒手西去。巴金先生与他是极知心的朋友。曹禺先生性格比较软弱,有时在权力面前不敢有所坚持,世人对他多有误解,但巴金先生是理解老友的,在《随想录》里,他公开规劝曹禺,希望他像托尔斯泰那样,在最后的日子里仍然唱出美好的天鹅之歌。
不久后的一天,我接到巴金先生的女儿李小林的电话,她告诉我巴金先生读了《收获》杂志上曹禺女儿万方写的悼念父亲的长文,文章里披露了曹禺生前未发表的诗和书信,透露出曹禺晚年清醒的自我反省和未泯的艺术良知,巴金先生非常感动。
尽管长期的疾病使巴金先生身体非常虚弱,但他还是要写,写出心中对曹禺的怀念。每天上午,他坚持与女儿小林合作,口述他心中的话,由小林整理成文,翌日再接着写下去……工作做得非常艰难,但他一天天坚持着,一个多月过去了,一篇饱含了人间伟大感情的《怀念曹禺》终于接近尾声……
最后的工作: 翻译《往事与随想》
翻译赫尔岑的《往事与随想》被巴金视为自己“一生最后的一件工作”。
赫尔岑是俄国19世纪杰出的革命民主主义者、著名的政论家和出色的作家。他30岁流亡国外,长期生活在西欧,死后安葬于法国尼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