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世界一流科学家对话、交流。

    1929年秋,27岁的周培源博士接受聘请,成为清华大学最年轻的物理教授。

    我国古人很早就掌握了物理知识,譬如用杠杆原理制秤,但这些原理始终停留在原始阶段,没能发展成一门学科。晚清开洋务、曾国藩在上海办江南制造局,翻译此类书籍,当时称之为“格致”——即格物致知。“物理”一词大约于20世纪初由日本传入,早期的物理学者西学归来,中国才有了近代物理学。

    新科洋博士周培源教授开设了理论力学、电动力学,相对论等理论物理前沿课程,在这个领域培养了王竹溪、彭桓武等人,王竹溪先生后来成为杨振宁的导师,彭恒武则与王淦昌先生并称“中国原子弹之父”,解决了原子弹爆炸的理论计算问题,人称奇才……

    1936年,利用清华教授带薪休假的机会,周培源教授来到美国普林斯敦高等研究院,参加由爱因斯坦主持的相对论研讨班,这使他得以与衷心仰慕的大师近距离接触。研讨班的系统课程由爱因斯坦的两位助手承担,但他常常介绍手头工作,诚恳地与大家进行讨论。周培源曾就广义相对论引力论的坐标问题向他提问,当他得知面前这位青年学者来自中国时,他提起1922年去日本讲学途经上海的情景,他说中国人民是苦难的人民——据《爱因斯坦文集》编译者、自然科学史专家许良英介绍,爱因斯坦往返日本途中在上海停留三天,他看到有人在路边砸石头,经询问得知:砸一天碎石块仅得5个铜板,他在日记中表达了对中国人民困苦生活的深切同情。

    同爱因斯坦的第一次交谈,一定在青年周培源心中翻起过巨澜,直到晚年他同许良英先生谈起此事,自责之情尚溢于言表:“我是中国人,对自己国家、人民的苦难也没有他那样强烈的感受。”他真切地看到了这位犹太科学家的另一面:悲悯、善良、正义。

    一年后研讨班结束,他特意到大师家中话别,并拍照留念。女儿如玲曾问过他:“当时你为什么不跟爱因斯坦合个影呢?”为父的答道:“他是这么伟大的人,我怎么可以随便和他照相?!”其谦卑、敬畏之情可见。

    不过仅仅一年后,他就“疏离”了爱因斯坦的相对论,在学术上另起炉灶。

    科学无国界 科学家有祖国

    温婉、清丽的林徽因女士突然色变。

    其实对方只随口一句聊天话,其实对方还是家里的老朋友,抗战时一起共患难呢,以林女士大家闺秀的气质修养,以她广为人知的诗心诗情,她不至如此激动。

    原来是为了周公——周培源。

    那是1946年末,抗战结束,众教授返回清华园,只是内战正酣,物价飞涨,生活非常清苦。老朋友来访,提起尚在美国的周先生一家:“我看周公是不会回来的了”——正是这句话令林徽音花容失色,她厉声说道:“周公一定会回来的!”语气之坚定,令身旁一位中学生吃了一惊,这位中学生正是她的爱子梁从诫。

    显然,以经典之作《别去掉》享誉文坛的女诗人,真的没有丢掉“这一把过往的热情”和对老朋友真挚的信任。

    其时,周培源教授一家在美国,已三年有余。

    1937年与爱因斯坦话别返国不久,“七 七”事变华北沦陷,全家人随清华师生先长沙,后昆明,最后在滇池西畔安了家。

    据西南联大的老学生、原北京大学副校长沈克琦教授回忆:“周先生的家距学校大约40里路,他养了一匹枣红马,每天先送两个女儿上学,然后骑马到校上课,人称‘周大将军’。后来生活非常艰苦,只好改骑自行车。就这样,风雨无阻,从未误课迟到,同时还进行着科学研究。”

    就在滇池西畔,他调转了十几年的研究方向:相对论“下岗”,“湍流”上马。理由是:相对论是长期的理论课题不能直接为反战服务,大敌当前,科学家须以科学挽救祖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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