荆轲曰:血勇之人,怒而面赤,脉勇之人,怒而面青,骨勇之人,怒而面白。古人真是把人看透了,一个勇字分析得入骨三分,一直追溯到肌理和生理,赵登禹张自忠将军辈当属神勇之人,怒而色不变。
今天想象复原将军们的行迹,我热血沸漾,但又怅然若失。日人寇我之时,先是精英卖国,从“引刀求一快,不负少年头”谋刺清摄政王狱中题壁的汪精卫到周作人这样的“五四”闻人。
赵登禹将军和他们比起来,是粗人,在民族危如累卵,山河飘摇,一些人物能够自持,已属不易,但也是底线,而赵登禹将军是用一腔子血灌溉脚下热土的。其实,平常岁月,天下是大人物的天下,到了国家不可收拾的时候,才想起兴亡关乎匹夫。那些大人物们修养到了无是非的境地,有奶即为娘,不管是白皮肤棕皮肤。但是赵登禹将军骨子里以这为耻辱,他用自己的血为古代的烈士招魂。如果说赵登禹将军受多少民国的恩泽,那恐怕不会太大,从小颠沛流离,辗转沟壑。但是,他内在的一种心理品性和地域性格规定着他制约着他,这根深蒂固的文化一脉在赵登禹将军的大刀上,也在他的菊花情怀里,熠熠闪烁。
文章要结束了,但我却思考该如何绾结此文,真是颇费踌躇。
第一个结尾:
赵登禹将军殉国后,在夜间由北平红十字会草草掩埋。几天后,陶然亭内龙泉寺的僧人们将赵登禹将军的遗体取出,赵登禹将军圆目怒睁,方丈用手为将军合上眼,盛殓于一柏木棺材,暂厝于寺内。和尚崇敬赵登禹的伟岸的人格,就一遍又一遍地给棺材上漆,将棺材漆得锃亮。赵登禹将军的棺木在龙泉寺被僧人秘密守护八年,有时和尚说棺木里有大刀的铮铮声、马蹄衔枚疾走的风雨声>>
第二个结尾:
我知道赵登禹将军在“七七”事变前曾参加过一次与日本人比刀的“鸿门宴”。出席者中方人员有宋哲元、赵登禹、吴佩孚等,日方是驻北平部队的边村旅团长等30多人。筵席间每桌上有三四个日本人。宋哲元和边村、松岛、赵登禹、冯治安等与那些社会名流共坐两席,其余中日双方的军官,共坐8席,在两张主座席的两边,设了两张空桌子,备上下菜之用。酒至半酣,一日本军官跳到空桌子上,唱《君之代》,进行挑战。接着又有两个日本军官上桌子唱歌。此时,何基沣旅长临机应变,立即上桌唱了一首《黄族歌》:
黄族应享黄海权,
亚人应种亚洲田。
青年青年切莫同种自相残,
莫教欧美着先鞭。
不怕死,不爱钱,
丈夫决不受人凌>>
这时又有两个日本人上场,时而起舞,时而弄刀,逼近宋哲元。参谋长秦德纯怒不可遏,轻声地问:“赵师长,事急矣!”
赵登禹将军腾地跃起,说:“看来今天倒有识货者!”随手舞起一把镔铁大刀。这刀一亮,就见精光四射,森气压人,手腕一弹,龙吟不绝。但见空旷处,赵登禹刀随手走.刀光闪动间,刀柄的红布也旋舞不停,将军整个人就像是变成了—片灿烂辉煌的朝霞,照得人连眼睛都张不开,哪里还能分辨将军人在哪里,剑在哪里?若是连将军的人影都分辨不清,又怎么能向他出手?
日本人这时才知道了大刀刀法真正的威力,这刀法就如水银泻地.无孔不入,只要对手露出一点破绽,或者对手的眼与神稍有疏忽,就很可能立毙于刀下。中国军官看着鼓起掌;松宝孝良等人看着,则胆颤。
双方混在一起,几把刀偶尔碰上,火星直冒。边村再示意,松岛招呼几个日军官,一拥而上,把宋哲元、秦德纯高高举起。冯治安一招手,赵登禹、何基沣与十几个中国军官上来,举起边村、松岛。片时,局势一触即发。宋哲元忙制止,然后,坐在一旁的吴佩孚出场了,就见他当众挥笔,一笔独成一行,转眼便展开了一个大条幅。吴佩孚是前清的秀才,书法是当行,一行醉笔气势磅礴:不移不屈!
第三个结尾:
赵登禹将军率部到南苑驰援,赵登禹为敢死队送行:
“今天,我刚才和冯先生(玉祥)通话,他问我向日军发动最后进攻的事。在电话里,我向冯先生告别,冯先生问我何时回来?我说,快则两天,晚则三天,或许>>或许再也回不来了!”下面有人啜泣,将军顿了顿,“哭什么?先留着眼泪吧,等胜利了一起哭!”赵登禹走到哭泣的战士面前,一把扯开战士的衣服。人们看到了这胸膛的惊心动魄,从中原大战到喜峰口,每一枚伤疤,都会述说一个流血不流泪的故事。
赵:“你是29军爷们吗?”
战士:“报告师长———是爷们。”战士立正、挺胸,动也不动,像尊雕塑。只是眼角流泪。
赵:“爷们流血不流泪,更何况抗日军人!”
战士:“师长———”
赵:“有什么话要留下来?这样吞吞吐吐的?”
战士:“我从中原大战就跟着将军,只是家有待产之妻,不知是男是女,如果我死了,望将军抚恤,待如子侄。”
将军的戴着雪白手套的右手缓缓举到帽檐边,人们都静无声息,然后就是炸雷般吼叫:“书记员!把他话记下来!“
第二天将军死了,他身边也倒下一个战士,就是昨晚啜泣的战士,他的镔铁大刀砍翻七个鬼子!
其实赵登禹将军上前线时,他的妻子倪玉书身怀7个月的身孕>>
作者的话:第一个结尾,自然而深情,佛教没有国界,但和尚有国籍,这些能托死生的大德高僧,受曹州后生一拜;第二个结尾,我是听一个29军老战士叙 上一页 [1] [2] [3] [4] [5] 下一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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