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为刀,手断合抱巨木。说有隐士,可以山涧朝露为刀,去砍落风中的飘尘。玄虚也许是玄虚,但我想所谓的刀剑气伤人,那庶几近于赵登禹将军的境界,他以吾善养我浩然之气,把曹州的那种忠烈血勇,虎口一吐,就半部凛冽的民国抗战史民族呐喊史。
二
“一个轻骑兵30岁时还未死去,那必定是个装病的开小差者。”死于瓦格拉姆会战拿破仑手下著名的骁将拉萨尔这样说,时年34岁。
赵登禹几死于喜峰口,那年34岁;“七七”事变后20日,赵登禹死去,正是38岁的盛年。赵登禹是个职业军人,他是为战争而生为战争而死的。如果不是喜峰口一役,赵登禹的血性和天性,乃至渗透在他骨髓的那种曹州人的呐喊也不会恣肆汪洋地发挥到极致。但他芦沟桥畔的鲜血,则是白白地洒在了汉奸小人之手,赵登禹是被那些在大义面前有愧的民族的败类绞杀了。
但将军是死得其所的,如不为民族流血五步,他只是一部中国近代军阀征伐时的一个逗号或省略号而已。如果你熟稔中国的现代史,一个叫做“西北军”的军事集团就会搅乱你的神思,他们的多面和多变,像狐狸,他们的勇猛又像狮子,但他们的坍塌又像暴雨中的土墙,这里面有英雄,也有群小,有的壮烈殉国,如赵登禹张自忠,有的做大汉奸像石友三。
菊花与刀,一柔美,一阳刚,当日人的菊花和大刀下的血花在昂然开放的时候,大和民族尊尚的美却是以无数中国人的血作养料而萌发的。
美国人本尼迪克特在菊花和刀的意象里看出大和民族的走向,是的,在一些细节处可以窥出一个民族的品性。在写赵登禹将军的时候,我读到了这样的史料。昭和六年(1931年)冬天,日军占领了中国东北,此时,侵华日军的步兵第37联队的井上清一中尉新婚燕尔,正在雪中的大阪家中休假度蜜月,可归期已至,临行的中尉井上清一在蜜月的最后两日落落寡欢,两眼望着窗外的雪,这一切,新娘子千代子都默默地看在眼里。
就在井上清一行将出征中国的前夜,21岁的千代子躺在丈夫身边悄悄地用小刀切开了自己的喉管,由于她下手不够利落,这个残酷的举动持续了很长时间,而她始终一声不吭,直到黎明前才默默地死去,鲜血溢满了榻榻米。次日清晨井上清一才发现妻子余温的尸体以及千代子留下的“军人妻子之鉴”的长长遗书,“我的夫君,现在的我正满怀高兴之情,我都不知如何表达我的高兴之情了,我将在您明天出征之前快乐地离去,不管如何,请您不必担心往后的事情>>”阅毕遗书,中尉井上清一未掉一滴眼泪,默默地收拾起行李,头也不回地走出了家门,挥手自兹去,从大阪军港踏上驶往支那的军舰。
身后的血与白雪,是那样的冷与热的媾和。
千代子事件后,日本舆论媒介开始发酵,把井上千代子尊崇为“昭和之烈女”;两家电影会社以惊人的制作在极短促的时间里,竞技样地将千代子的事拍成宣扬军国主义主题的电影《啊,井上中尉夫人》和《死亡的饯别》,从北海道到殖民地台湾韩国接连上映,并将影片空运到侵华战争的前线军人中上映,皇后陛下还驾临“昭和烈女”井上千代子的“遗德显彰会”。而后,千代子的媒人安田夫人发起组织了“国防妇人会”,短短10年,“国防妇人会”成员由40人猛增至1000万人,这是怎样的一个比例,那是上千万的家庭啊,上千万的日本女人加入了他们侵略支那的后援。
我知道,在喜峰口战役中,赵登禹将军和那些热血的军人们也遇到一个女人的难题,一个进退两难的话题。
那是就在赵登禹的大刀队集合起来,刚喝完临行酒,把碗摔碎,把一筐一筐银圆放在队列面前,任人随意抓起的时候。
赵登禹一条腿绑着绷带,他的手臂上缠着白毛巾,他看着大家的手臂,也一律缠绕着白色的毛巾。每人一把匣枪,5颗手榴弹,背后一把镔铁打制的大刀,红的穗子在雪地里发出暗紫色。这是一群年纪20左右的农民子弟,如不是战争,他们可能都在家里娶妻生子。可是这片土地在落雪,寒冷从长城的那边过来,这片土地即将被强奸蹂躏。
一场震惊世界的大战就要在今晚拉开帷幕,而傲慢的日本军人开始准备休息。熄灯号隐隐传来。雪下着,白的银圆在雪里,银圆上有厚厚的雪,酒坛的口冒着寒气。
全军肃立。等待着赵登禹将军的口令。就在此时,有军人策马来到赵登禹面前,耳语一下,赵登禹将军的脸色陡然生变。接着他凝视将要出发的大刀队,然后让人带来了一个山村的老太和她的女儿。
大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
赵登禹嗓音沉痛,他声带谴责说:“我对不起这里的父老,也对不起冯先生的教诲,我们今天还没有接敌,竟然在我党队列里出现了这样的败类,我不杀鬼子,我要杀了败坏伍德的东西。”
敢死队员疑惑了,不知赵登禹将军在说什么。
雪夜里赵登禹将军的眼睛里,像燃烧着火,他说,“就在刚才吹集合号的时候,我军的一个弟兄竟摸到民房里去祸害人家姑娘。才17岁的一个黄花闺女呀,日后怎么找婆家?刚才一吹号,那东西就跑了,那姑娘不敢说,她娘肯定地说,他就是我们手下的人!现在,他就站在队列中!”
雪此时如结冰一样,空气凝滞,没有了呼吸。
赵登禹犀利的目光像刀要剔除人的皮肤直到骨髓。“裤裆里长蛋子的不是提溜着玩的。谁做的,敢站出来?那才是有种!裤裆里的蛋子要叮当响,不是被人劁的!有种的站出来!”一切都静止了 上一页 [1] [2] [3] [4] [5] 下一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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