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以自我滚动发展为主线的沙钢第一次大规模并购行为,据沙钢的一位高管透露,从上个世纪90年代开始,沙钢就曾经考虑过买厂,但总下不了决心,“还是自己搞出来的东西放心,也便于管理”。
沙钢曾对苏州钢铁厂进行过产品结构、人员素质等各方面的考核,“觉得不太合适,我们的工人和他们的工人都不愿意,大家体制不一样,他们很舒服,我们很辛苦,他们怕束缚,我们也不愿意拿到一个包袱。”
而沈文荣则提供了另外一种说法,他说当年沙钢动意收购苏钢属于地方政府拉郎配,“我们没要,如果改造这个企业,代价太大了”。
沈文荣与何达平相交甚久,也很欣赏淮钢的管理水平,“与我们沙钢类似,通样以‘严’著称。”而何达平曾多次表示过想率淮钢进入沙钢集团的想法,但仅是口头上的意愿,并没有正式坐下来谈。
2000年初,在省政府的撮合下,淮钢与南钢“强强联合”,成为南京钢铁集团有限公司的控股子公司,淮钢的国有资产被无偿划拨给了南钢集团。2002年,淮钢吸收珠海国利等4家企业的4亿元股本以及经营管理层等自然人入股,成为非国有控股有限责任公司。
2005年下半年,沙钢与淮钢开始正式就收购事宜接触。淮钢地处经济欠发达但资源丰富的苏北地区,周边没有强劲竞争对手,而且产品以高附加值的优特钢为主,目前在国内特钢领域的位置仅次于江苏省另一大钢铁企业兴澄特钢,这对正着手调整产品结构的沙钢颇具吸引力。
看好淮钢的并非仅沙钢一家,米塔尔通过新加坡的中介公司曾参与其中,香港霍英东集团以及中信泰富集团也曾与淮钢接触。其中中兴泰富已控股兴澄特钢,如果收购淮钢,就能控制大陆50%以上的特钢市场份额,成为中国特钢龙头。但当时对淮钢下足功夫的并非中兴泰富,而是宝钢。宝钢曾向淮钢派驻了一个调研小组,并购方案甚至已经上报国资委。
沙钢能够最终胜出,除双方体制上有共同语言外,地方政府无疑扮演了重要角色,当时淮安市政府与张家港市的一位原市委书记出面做为中间人,曾经拒绝过“拉郎配”的沈文荣这一次坦然接受。
“当然,首先是淮钢不排斥我们,然后才能让政府发挥作用。就像娶媳妇,要是先和丈母娘谈,包办婚姻,有什么意思,婚姻能美满吗?”沈文荣说,“他们(地方政府)也知道沙钢要把淮钢做大,而不是转手卖掉。另外淮钢本身曾有国有股,没必要再跳到国有企业的笼子里。”2005年,淮钢集团产钢155.88万吨,沈的目标是两年之内将其产量提高到到300万吨,他透露相关项目已经获批。
“要是能有米塔尔二分之一宽松的国际融资条件,我仅在中国收购就能达到1亿吨。”沈不知是羡慕还是感叹,“在5年之前,米塔尔也只有700万吨-800万吨,还没有沙钢现在这么大。它不是天生下来就是一个大钢厂。他可以在5年之内收购兼并,因为他有一个国际化的融资平台,背后有国际基金、投行,当然也有扩张的计划。但再雄心勃勃的计划,没有外部资本,靠你自己的钞票收购,你能收购阿塞洛吗?320亿美金收购,2000多亿人民币,哪个企业具备这样的条件?中国不可能有这样的平台,不光是民营企业,国有企业也没有。”
不管是被动还是主动,沈文荣自己已经认识到“不需要,也不太容易从头建厂了,下一步肯定是兼并重组。不是被人家兼并重组,就是兼并重组人家,除此之外别无他法。”
“淮钢之后的收购对象是一个秘密,讲了就做不成了,”沈文荣努力压低大嗓门,“不过我可以告诉你一个原则,那就是‘先易后难、先近后远、先内后外’”。
与诸多钢铁公司一样,沙钢也与银行形成了唇齿相依的联系。延续着创业之初“自己出一块钱,贷一块钱”的发展思路,沙钢2000年之前资产负债率一直维持在50%上下,但2001年购买德国蒂森克虏伯公司在多特蒙德的钢厂设备,令负债率有较大上升,到2004年年底达到59.85%,2005年略有回落。
据沙钢董事长助理李新仁介绍,2000年沙钢曾计划在国内上市,但并不打算整体上市,由于集团和分厂财务捆绑过于紧密,牵涉关联交易问题,再加上同年进行中的改制牵扯了精力,所以上市没有成功,在此之后,沙钢一直没有动过上市的念头。
关于沙钢寻求资本合作的传闻始终没有断过,从去年韩国浦项制铁欲收购沙钢50%+1的股权,到近期沙钢与复星的战略联盟,传递出来的信息似乎形式大于内容,复星总裁郭广昌表示“现在没有太多可谈的”,不过业内有人猜测,对沙钢来说,复星娴熟的资本运作能力可能对沙钢更具有吸引力。
“沙钢未来利用资本市场去融资、收购,技术上并没有障碍,”钢铁业资深人士符气清说,“中国资本市场已经集聚大量人才,建立起自己的融资团队轻而易举。以沙钢的产业地位,应该有很多资本运作的高手已经在排队敲门。”
全球化考验
全球化竞争已迫近眼前,沈文荣的当务之急是要对沙钢的管理模式和人力结构做出全新的调试和变革——这将决定沙钢的未来
6月29日,一艘装载了17.5万吨铁矿沙的巨型散装货轮从澳大利亚首航归来,在宁波北仑港卸载到8万多吨后抵达沙钢码头。
这艘被命名为“沙钢1号”的货轮相当于30片标准篮球场大小,最大载重量为17.7万吨。日本第一中央汽船株式会社为沙钢制造了这艘船,并签订了10年的长期矿石运输合同。
与其他的中国钢铁公司一样,因为铁矿石,沙钢也被强行裹挟到一个全球化的熔炉之中。在全球能源与资源行业,中国被称为“饥饿之国”,沙钢也是提着钱袋在全球奔走的一个“中国买家”。
现在,沈文荣与沙钢又体验了另一种全球化,与购买蒂森克虏伯的“凤凰钢厂”不同,这一次是被动的,甚至有很多的无奈。购买全球75%铁矿石的“中国买家”还没有形成有力的定价权,“中国价格”也没有出现。沙钢们不得不接受国际铁矿石厂家71.5%(2005)、19%(2006)的涨价协议。
宝钢和钢铁协会在谈判桌上的表现并不让人满意。“他们没有应变的能力,也不可能应变,应该选择对中国最有力的战略,但他们做不到。”沈文荣抱怨说,在谈判桌上,没有人为沙钢这样的民营企业说话。
今天的沙钢对铁矿石有了越来越旺盛的需求。沙钢集团进出口处处长王兴红说,2005年沙钢进口矿砂1200万吨,2006年计划进口1600万吨。
而在6年前,沙钢对铁矿石的需求量几乎为零。当时沙钢生产工艺以短流程电炉炼钢为主。电炉吃的是废钢而不是铁水,废钢主要来自美国。现在,在距沙钢海力码头500米左右的位置,一座座由切碎的机械设备和家电外壳购成的钢山依然随处可见,沙钢的工艺已经转变为短流程与长流程相结合,它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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