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场几百人顿时静了下来。在主席台就座的领导们,也格外注意蒋子龙的发言。蒋子龙说:“这次获奖的文章,优点是成熟,缺点也是成熟,成熟到了少年老成,这是最可怕的。平时与中学生交谈,他们很有见解,可一参加征文比赛,年轻人的锐气怎么就不见了呢?是为了得奖,为了保险,所以,不写重大的现实题材,不碰尖锐的矛盾,这怎么能出真正的人才呢?”停顿了片刻,蒋子龙又说:“一篇获奖征文说:‘一想起鲁迅,我就热泪盈眶。’这是假话!是不动脑子!准能这样呢?如果真这样,恐怕有毛病。”这位56岁的名作家动情地告诫年轻人:“得奖不是一切!写出自己的真实的声音,写出独特的感觉,你的作品才有价值!坚持独创的风格,中学生文学才会成为整个文学的大气象!”全场响起了诚挚的热烈掌声,人们仿佛感到了自己在升华。
与蒋子龙同开一个会不过几个小时,留下的思索却是长久的。返回北京后,我找出了他的一篇随笔---《历尽天磨真铁汉》,摘录几段权作本文的结尾:
……
我去年有幸结识了一批青年作家。这批青年作家引我思考了这样一个问题:这批青年作家他们都有过一段共同的经历——上山下乡,饱经磨炼;在和他们年纪相差不多,而生活过得比较料造的青年中,却开不出像样的一张名单来。我决不是说只有当作家人生才有意义,而想证明正是由于他们经受了许多磨难,对社会、对人生都看得更深刻了。胸中集聚了许多感情,想用笔表达,一发而不可收。
我丝毫不主张为了让青年成名就施以灾难,在十年浩劫的年代,大量人才被压抑着,摧残了几乎一代青年的灵魂和肉体,这样的悲剧岂能重演!但是并不等于说,今后每一个人都不会遇到逆境,世界并不尽善尽美、身处逆境怎么办呢?这是值得苦苦探索的一个问题。
难道会有什么“命运” 吗?它是对灰心丧气者的捉弄,是走过来的失败者对过去的一种自己骗自己的寄托,驾驭命运的舵是不相信命运的,它要一直奋斗下去。到关键的时候甚至要紧紧捏住命运的咽喉,不让它把自己毁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