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君爱鸣琴, 仍好千里马。
永日恒思单父中,有时心到宛城下。
遇客丹青天下才,白生胡雏控龙媒。
主人娱宾画障开,只言骐骥西极来。
半壁势不住, 满堂风飘飒然度。
家僮愕视欲先鞭,枥马惊嘶还屡顾。
始知物妙皆可怜,燕昭市骏岂徒然。
纵令剪拂无所用,犹胜驽骀在眼前。
凭良心讲,这首诗写得不赖,可跟他之前作的边塞诗相比,就好比白开水碰到烈酒,滋味淡多了。
- 二
岑参生于公元715年,比高适小十几岁,南阳人(一说是江陵人)。
跟高适一样,他也是官宦子弟,曾祖、伯祖、伯父都曾官至宰相,父亲也两任州刺史。可惜他父亲的寿命跟高适父亲的寿命一样短,年纪轻轻就撒手人寰。幼小的岑参,子承父业,苦读诗书,盼望有朝一日金
榜得中,重振家业。
岑参20岁的时候,曾到长安献书求仕,无果,转而北游河朔——这段遭遇,又与高适惊人地相似。不过,岑参的性情却与高适截然不同。高适入仕受挫之后,结交侠客,浪荡求生,貌似隐居,实则是以隐居之名掩盖求显之心。岑参却是真隐居,他的诗文中明明白白地写着,他曾到嵩山、洛阳一带,遍访道家,诚心隐逸:
中峰炼丹客,昨日游人间。 -
叶县凫共去,葛陂龙暂还。
春云凑深水,秋雨悬空山。
寂寂清溪上,空余丹炉闲。
此诗名为《寻少室张山人闻与偃师周明府同入都》,其中的“少室”,指的是嵩山西峰,“都”,自然是指东都洛阳。
岑参在洛阳度过了一段非常清净的日子,似闲云野鹤,好不自在。可是,他毕竟不是道士,不可能一辈子隐居,于是在30岁那年,再次赴长安参加进士考试。这次他考中了,被拜为兵曹参军。公元749年,他成了安西四镇节度使高仙芝帐下的幕府书记,远赴安西 (今新疆一带)镇守边塞,两年之后才回长安。在长安呆了几年之后,他调任安西北庭节度使封常清的判官,再度出塞,直到“安史之乱”结束之后,才奉命归朝。
掐指算来,岑参在边塞先后奋战了6年,酸甜苦辣,滋味尝遍。
边塞苦寒,气候与中原迥异,才过8月,飞雪已至。一般的将士,看到此番景象,难免心中凄凉,思念家乡,岑参却不同,他是个乐天派,看见飞雪,不但不悲伤,反而感到十分新奇。他写了一首《白雪歌送武判官归京》:
北风卷地白草折,胡天八月即飞雪。
忽如一夜春风来,千树万树梨花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