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恩格斯:《家庭、私有制和国家的起源》,54页,人民出版社, 1972。),取得主导地位的男人开始处心积虑地改造神话,有的女神的事迹已根深柢固地存在于氏族的共同心理中,不容置换,于是就给女神配置了丈夫,如帝俊,它不过是强加给太阳神羲和的一个配偶神而已,而它本身并无多少事迹可言,其原因殆在于此。改造神话的另一个途径就是新造男性神以替代女性神,东皇、东君都可视作上述努力的结果。明乎此,我们也就可以明白卜辞中显赫的大神“东母”为什么不见于后世典籍的原因了,倒是后来造的“扶桑大帝东王公”(注:《古史辨》,第七卷中册,174页。)之流在典册中抛头露面, 占尽风光。     (二) 人类学已有大量材料表明,原始人的时空观往往是混沌不分的,中国古代哲学的思维模式中时间与空间也是交错混同,彼此不分的。东方与春季相结合就源于这种思维模式。所以东方太阳神“重”和春(木)神“句芒”也就发生了认同关系。《山海经·海外东经》:“东方句芒,鸟身人面,乘两龙。”郭注:“木神也。”《吕览·孟春》“其神句芒”,高诱注:“少hào@(14)氏之裔子曰重。”《左传·昭二九》:“木正曰句芒……使重为句芒。”句芒,杜预注:“木生句曲而有芒角也。”也就是指春天草木萌蘖之相。另一位东方大神“析”,丁山先生就认为是后来的木正句芒(注:丁山:《中国古代宗教与神话考》,49页,龙门联合书局,1960。)。正因为如此,表示东方太阳神的析后来又有了草木生长之义。考虑到,“原始人的时间观念的发生晚于空间定向观念的发生,用来标志时间的符号往往借用原有的标志空间的符号。著名语言学家沃尔夫指出过下述现象:原始部落语言中最初用来表示时间的语汇总是借自表示具体空间方位的已有语汇。” (注:叶舒宪:《中国神话哲学》,204~205页,中国社会科学出版社,1992。)所以,在前文中,我认为“析”有草木生长之义,应该是它与春神发生认同关系后的后起引申义。 “东方由于同春天相认同,在空间意义之外又有了生命、诞生、发生等多种原型价值。”(注:叶舒宪:《中国神话哲学》,60页,中国社会科学出版社, 1992。)所以木神句芒(重)又成了生命之神,《墨子·明鬼下》就载有句芒为郑(据孙诒让《墨子闲诂》说,当为秦)穆公赐寿十九年的神话,完全体现了其生命神的神格。     (三) 据甲骨文记载,当时在祭“东母”的同时,还要祭祀“西母”,西母的神格与东母一样,都是太阳女神,只不过一居东一居西而已。《吴越春秋·越王阴谋外传》: “立东郊以祭阳,名曰东皇公;立西郊以祭阴,名曰西王母。”《史记·赵世家》司马贞《索隐》引谯周云:“余尝闻之,代俗以东西阴阳所出入,宗其神,谓之王父母。”可知,逮至汉末,东、西太阳神犹受人推崇,只不过性别有向男性神转化之趋势。 在甲骨卜辞及《山海经》中还有一位西方之神:彝(夷)。 西方曰韦,凤曰彝。(《甲骨文合集》14294) 贞,帝于西方曰彝,凤曰韦。(《殷虚文字缀合》261) 有人名曰石夷,西方曰夷(此四字据袁珂师说补),来风曰韦,处西北隅以司日月之长短。(《山海经·大荒西经》)上引两片卜辞,神名凤名互倒,学者(如胡厚宣)一般认为应以后者为是。虽然卜辞、《山海经》神名有彝夷之异,但二字古本通作。《礼记·明堂位》:“灌尊,夏后氏以鸡夷。”郑注:“夷,读为彝。” 《诗·大雅·zhēng@(15)民》:“民之秉彝。”《孟子·告子上》引作“民之秉夷”。《魏元丕碑》“彝戎宾服”,彝显即夷。 据石夷“处西北隅以司日月之长短”,可知它应该是西方太阳神,与东方折丹正好相对。夷之本义维何?于省吾先生认为应“训为毁为伤为杀,……西方杀伤万物,是指万物收缩之时言之。这就是甲骨文称西方曰夷的本来意义。”(注:于省吾:《释四方与四方风两个问题》,见《甲骨文字释林》,125页,中华书局, 1979。)我认为夷有毁、杀之义应是它与秋季发生认同关系后的引申义,它的本义应该指太阳西落、黑暗将届时的幽暗之义。《老子·赞玄章》:“视之不见,名曰夷”中的“视之不见”正可视作夷的确诂,也与其西方太阳神神性吻合。 黎,在神话中即太阳(火)神祝融,《国语·郑语》:“夫黎为高辛氏火正,以淳耀敦大、天明地德,光照四海,故命之曰祝融,其功大矣。”《左传·昭二九》: “颛顼氏有子曰lí@(16),为祝融。”lí@(16)、黎古通。祝融或为太阳神,或为火神,其实火神即太阳神,《风俗通义·三皇》:“火,太阳也。” 我认为,黎应为西方太阳神。《方言》十二:“黎,老也。”《史记·卫将军骁骑列传》“迟明”,索隐:“黎,黑也。”耆、黎字通,已详前文。《说文》: “耆,老也。”《左传·宣十二》:“耆,昧也。”《楚辞·九章·怀沙》:“日昧昧其将暮。”王注:“昧,冥也。”可见黎(耆)与西方太阳神夷(石夷)音近义同,为异名同实之神。 再看《山海经·大荒西经》:“有神……名曰嘘。……帝令重献上天,令黎邛下地,下地是生噎,处于西极,以行日月星辰之行次。”嘘,郭注:“言嘘啼也。”王念孙校作“音唏”。孙诒让云:“嘘当为噎。下文云‘下土是生噎’,即承此文而纪其代系也。”袁珂师注:“此噎即上文之嘘。”观此噎“处于西极,以行日月星辰之行次”,与《大荒西经》中之石夷“处西北隅以司日月之长短”,显为同一传说之分化。噎、唏(从王念孙校)并为石夷之音转。噎,疑当作@(17),因形近致讹。《说文》:@(17),天阴沉也。”《小尔雅·广诂》;“@(17),冥也。”可见“@(17)、夷、石夷、耆、黎音近义同,都为西方太阳神。 由于中国上古时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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