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散布怨言,反对迁都。
反对迁都之言不绝于耳,盘庚表面上置若罔闻,暗地里却组织力量积极开展准备工作。一切就绪之后,盘庚“乃话民之弗率”,将反对迁都的臣民召集在一起,进行了一次训话。他先以好言善语说明迁都是国家常有的事,自开国之君成汤到先王南庚,无不适时迁都。迁都并不是因为臣民们有罪过而故意惩罚大家,相反是为了更好的生活。按照几代国王制定的律度,顺天者昌,逆天者亡,现在的都城已经不适合居住,迁都势在必行。
一番善言之后,盘庚话锋一转,明确提出王命不可违,“明听朕言,无荒失朕命”,严厉谴责了王公贵族的言行,痛斥其一味贪图安逸享乐,不思进取。而对那些妖言惑众、煽动平民的奴隶主,盘庚毫不手软,给予了坚决反击,坦言谁敢行为不善、恣意妄为,其结果只能是被“劓殄灭之,无遗育,无俾易种于兹新邑”。
在《盘庚》一文中,记录了盘庚的一段规劝:“你们为什么要用浮言去蛊惑人心呢?如果人心都被你们的谣言鼓动起来,就会像火星点起的大火,在原野上燃烧起来,想接近它都没有办法,还能够扑灭吗?”话虽不多,但言真意切,在奴隶主心中引起了强烈震撼,达官贵人纷纷转变了原来的态度,愿意追随盘庚迁都。到了后世,这段文字又被文人墨客加以修饰,形成了一句经典成语——星星之火,可以燎原。
洹水之畔建新都
人心齐,泰山移。得到了广大臣民的支持,迁都事宜忙而不乱地陆续展开。天气逐渐变冷,家家户户都贮备了足够的粮食。盘庚一声令下,数万军民踏上了迁都之路。如今的山东曲阜,还留有当年迁徙的遗迹。一路上穿山越岭,踏雪破冰,直到来年春暖花开,盘庚才率领臣民们来到目的地。
当年浩浩荡荡的迁都之旅如今有了真实的模型。2000年11月,由600余件作品组成的大型群雕泥塑《盘庚迁徙》在四川乐山展出,它的作者是中国民间工艺美术师杨玉文先生。泥塑中的人物千姿百态、栩栩如生,从商王盘庚到文武百官,从普通的平民到地位低微的奴隶,一个个神情迥异、体态刻细致入微,连战车、战马、箱笼、器物都充满着古朴神秘的气息。遥想当年迁徙之旅,应是这般恢弘的景象了。
简单的休整之后,盘庚召集群臣和平民规划新国都的建设。从抵御外族侵犯的愿望出发,有些大臣建议修筑城墙,借此保家卫国。盘庚却自有一番盘算,考虑到刚刚来到一个新地方,百业待兴,如果大规模发动平民修城筑墙,增加徭役,容易引发矛盾,也影响自己的威望。几经实地考察之后,有人提议说,洹河绵延东流,在此处形成河套,三面环水,不如因地制宜,在没有水的一面挖上一道沟,引水通渠,作为护城屏障。盘庚闻知此法,大表赞同。很快,一道十几米宽的水沟挖好了,水沟的两端与洹河连通在一起,成了一道护城河。盘庚选择了临近洹河的一块地方作为王宫宗庙区,在这里建起了土阶茅茨的宫殿。
考古学家发掘殷墟时,从各个基址中先后发现了陶制的管道、三通等,这些都是当年大兴土木、建设都城留下的遗物。商代工匠的高超技艺真是匪夷所思,3000多年前的文明已达到如此的境地,不由人不由衷钦佩。殷墟科学发掘以来,考古工作者先后在宫殿区发现了50余座商代宫殿遗址,据专家推测,当时居住在此的人达到数万之众。
宫殿陆续建成之后,盘庚又带人选定了宗庙的方位,划定了手工作坊的地点和冶炼青铜的场地。一时之间,北蒙成为一个大工地,到处都是欣欣向荣的景象。政权稳定下来后,盘庚开始整肃内政,大刀阔斧地推行变革,限制奴隶主的种种特权,保障平民的基本权利,延续了几十年的混乱政局逐步得到扭转,社会危机慢慢化解,国力蒸蒸日上,百业兴旺。盘庚迁殷是商代历史一个巨大的转折点,扭转了商王朝的颓势,使之走上了中兴的道路,出现了“百姓由宁,殷道复兴”的政治局面。从此商王朝结束了屡次迁都的动荡岁月,直至商亡再也不曾迁都,迎来了政治、经济、文化全面发展的新时期。
就在商王朝的都城殷初具规模时,远在地球的另一边,位于亚平宁半岛的罗马帝国才刚刚出现一些原始部落。仔细算一算,罗马建城要比殷都晚上500多年呢!
盘庚迁殷还带来了另外一个影响,那就是在迁都之前,商王朝一直称为“商”。由于盘庚迁都的深远影响,后世开始称商朝为“殷”。
演讲家盘庚
近年来,中国人民大学新闻传播等专业的教授在讲课时,通常都会讲起《尚书·盘庚》,从古文中探寻传播环境与传播技巧。《盘庚》一文实际上是商王盘庚迁都时对臣民的演讲记录,虽然高度简约之下的记录语辞古奥,但盘庚讲话时充沛的感情、尖锐的话锋,还是可以生动地感受到。如他所说: “非予自荒兹德,惟汝含德,不惕予一人。予若观火,予亦炪谋,作乃逸。若网在纲,有条而不紊;若农服田力穑,乃亦有秋。” 短短的一段话,用了三个比喻,贴切生动,具有形象性。其中“有条不紊”作为成语,至今仍然沿用广泛。
传播能否取得良好的效果,首要的因素在于传播者要了解自己和受众各自的真实状况和相互之间的关系,这样才有可能在传播中扮演好自己应当扮演的社会角色,构造最佳的传播情景,在传与受之间建立起认同,达到传播的预期效果。为了迁都,盘庚曾三次讲演,受众包括了大臣、平民在内的商族成年人。商代是宗族国家,以血缘关系来维系。这样的宗族国家使盘庚和臣民的关系呈现双重特征。作为国王,他代表着在俗世中至高无上的国家权力,具有绝对的权威。但他的王位来自他的血统,作为王族的一员,他和王族的其他人在血缘上是平等的。商代的王并非是“诸侯之君”,而是 “诸侯之长”。王族和商族的其他贵族世家同出一源,相互之间没有很大的差别。国家是商族的共同产业,并不只属于商王和其家族。这种双重关系就使盘庚在说服众人迁都中要扮演上级和伙伴的双重角色。
迁都之事起初几乎遭到了全族的反对,盘庚如果不能平息他们的不满、缓解舆论的巨大压力,后果会是相当严重的。不仅迁都难成,甚至盘庚的王位都会被重臣罢黜。商代早期就有这样的例子,成汤的嫡长孙太甲继位之后,贪图享受,不理朝政,还任意杀戮大臣。受成汤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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