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以训】:您提的这个问题非常重要,我也查阅了一些资料。不光是我们国家,先从美国开始吧。美国在1988年,这个国家统计中心曾经做过一个统计,发现育龄男女父母里面,有8.4%不育。到了20世纪的90年代末期上升到了10%左右。这个上升的速度是非常快的,造成不育的原因是很多的,除了环境的影响以外,可能跟其他因素也有关系,这是科学家进行研究的一个方面。比如说我们的台湾,发现不育夫妇大概有14%左右。中国大陆从2.3亿的育龄父母当中分析,不能生育的大概占了5到8%。我国每年大约40万的夫妇不育。所以我认为不育问题,不但是在中国,在国际上也是非常重要的社会问题。既然是社会问题,我们科学家应该关注。特别是我们国家提出了以人为本,我觉得应该花相当大的力量,拿出资金,来发展相关的辅助生育技术。
【郭桐兴】:您谈到了辅助生育技术,能否给我们介绍一下都有哪些?
【刘以训】:辅助生育技术包括人工受精,体外受精以及显微受精。人工授精就是把丈夫的或者供精者的精子,采用人工注射的方法,直接注入女性的生殖道内,以达到受孕目的。体外受精俗称试管婴儿,是使精子和卵子在体外完成受精和早期胚胎发育, 一般是发育到8到16个细胞后,然后把胚胎移入子宫内。显微受精是指部分男性患者的精子极少或活动力极低,不能自然受精,需借助人工方法,将精子直接注射到卵子内使之受精,形成胚胎后再移植到母体子宫内。
辅助生育技术在国际上发展迅速。世界第一个试管婴儿于1978年7月25日,英国医学家罗伯特•爱德华和派屈克•斯蒂普托,用卵母细胞体外受精和胚胎移植技术诞生了世界上第一例试管婴儿路易斯•布朗。剖腹出生时体重为5磅12盎司。当时轰动了世界。两年后,澳大利亚和美国也先后诞生了试管婴儿,目前在澳大利亚每年有大约2900例试管婴儿诞生。北京大学医学附属三院于1988年完成中国大陆首例试管婴儿。现在据我所知,世界上已经有百万以上的试管婴儿,但最早的试管婴儿是在1978年出生的,试管婴儿在遗传上和其他生殖环节上与自然妊娠出生的后代是否完全相同到现在还是不太清楚。
我认为辅助生育技术有许多伦理学的问题,应按伦理学原则和科学道德标准加以适当控制。如用於试管婴几的冷冻卵子,精子和胚胎保存多少年为限?在何种情况下可允许借他人子宫为已诞生后代?是否允许借辅助生育技术以达到多胎生的目的?
辅助生育技术在提法上有不同说法,我认为最主要的有两种形式。一种形式就是人工输精,这是最简单的辅助生育技术。这是针对一些男子输卵管堵塞,射精不畅。再有些病人,有特殊情况,就是不能通过正常的性交手段,够达到妊娠的目。再就是无精症病人,需要借别人的精子,就必须通过输精的方式。
【郭桐兴】:西方国家或者是地区都建立了所谓的精子库,咱们国家有没有?
【刘以训】:有,我想在所有的辅助生育技术研究中心都有精子库。
试管婴儿从技术上现在已经做到三代了,第一代是"体外授精和胚胎移植",主要针对女性不孕,如输卵管阻塞,通过人工取卵和精子,在体外完成受精形成胚胎后,再植入宫腔内。第二代试管婴儿的技术比第一代要难得多,主要针对男性严重少精,弱精或输精管阻塞性无精症。技术的难度在于寻找精子。有些患者精子极少,需通过对附睾和睾丸穿刺,从红细胞、神经组织等中间寻找藏匿的精子,然后再在显微操作下将精子注射入卵子完成受精,将受精卵培养到6天后再移植到宫腔内。第三代试管婴儿技术难度更高,被称作"胚胎移植前基因诊断",这对具有遗传基因缺陷家族成员从优生的角度来说,其意义更大。取多卵子和精子,分别在体外完成受精后,形成多个胚胎。在每个胚胎分化到8个细胞以上时,从每个胚胎中各取1至2个胚胎细胞,进行染传体或基因缺陷检查,将确认没有缺陷的胚胎植入宫腔内完成妊娠过程,可达到优生的目的。比如一些家族有遗传病,生下来可能是残疾儿童,因为我们国家最近的报道有8200万残疾儿,相当于四个澳大利亚的人口,相当于一个半法国和一个半英国国家的人口,其中大部分都是由于出生缺陷,就是遗传的缺陷造成的。对于担心有出生缺陷的人,基本上就是采取这种方式,我们会取女方的卵子,然后男方的精子在离体下受精,胚胎在离体下培养,培养到八个细胞的时候,通过穿刺,抽出一个到两个胚胎细胞,然后进行检查,如果发现哪个也缺陷,或者是在哪个环节上出了毛病,这些受精卵我们就淘汰了。如果里面有正常受精卵,就可进化移植。我认为试管婴儿已经发展到相当高的水平了。
第一个试管婴儿是在1978年,英国剑桥大学的一位教授和他的学生发展起来的,并且他成为了世界试管婴儿之父。我们国家是1988年,就是张教授,她是我们国家试管婴儿之母。现在在台湾、新加坡以及香港都有了。值得一提的是澳大利亚,他们的辅助生育技术,试管婴儿做的相当好,而且数量也相当大。他们在1986年有了第一个试管婴儿,现在他们国家每年都有两千三百多个试管婴儿诞生。现在已经成为了一个辅助生育殖技术的组成方面了。关于辅助生育技术,还有一些问题,但我觉得这种技术随着科学的发展也在不断的完善。
【郭桐兴】:试管婴儿也好,人工输精也好,在受孕这个过程当中,是跟正常的自然的受孕是有区别的。那么跟自然受精相比在质量上有什么区别?
【刘以训】:有的人认为是一样的,没有什么副作用;而我认为,现在这个问题还没有解决,不能下结论,还要继续研究。在自然妊娠过程当中,生殖的几个环节都存在着优选的机制,包括卵子的发生、精子的发生、受精等等。但是辅助生育技术,除了人工输精之外,其他离体受精和试管婴儿没有这种竞争机制。特别是单精子受精,就是挑一个精子,这一个精子到底怎么样,你搞不清楚,最后受精了,出生了胎儿,这个胎儿从第一代到第二代,一直遗传下去,有没有什么问题,这个还需要进行研究,来解决这个问题。我觉得应该进行进一步的研究,非常重要的一个方面,就是你刚才提出的问题。
【郭桐兴】:还有一个问题,类似我们辅助生育技术,这个产生的一系列结果,是不是里面牵扯到一个所谓的伦理问题?
【刘以训】:又是一个非常重要的问题。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