柔石的文学才华,柔石也被冯铿火热的情感和坚毅的性格所吸引。两人在随后的革命活动中并肩战斗,互相间的感情与日俱增,1929年10月,他们结伴同游杭州。柔石还介绍冯铿与鲁迅相识,鲁迅日记1929年12月31日记载:“上午寄还岭梅诗稿”,可以肯定这是冯铿在向鲁迅请教文学创作问题。在冯铿的激励下,柔石决心转换作品的内容和形式,鲁迅知道后,担心地问:
    “这怕难罢,避如使惯了刀的,这回要他耍棍,怎么能行呢?”
    “只要学起来!”柔石坚定地回答。
    随着两人情感的不断发展,横亘在他们面前的难题却给这对热恋中的情人带来了烦恼:柔石已有结发的妻子,冯铿也有同居了几载曾风雨与共的男友许美勋。原来,早在浙江一师读书时,17岁的柔石就在父母之命下,与吴素英结婚,妻子虽然勤劳朴实,可是大字不识一个,两人之间没有共同的语言。旧式婚姻的苦果使柔石常常陷入痛苦之中,且不说这不幸的婚姻已有了果实——儿子已出世。那时,柔石的妻子在老家生活,而冯铿的男友则就在他们的身边,而且是一同战斗的朋友。
该怎样去抉择?
    现在我们仅能从保存至今的一封信看到当时革命者的爱情观,这是柔石1930年10月20日写给许美勋的信。


亲爱的同学,许峨(许美勋笔名)兄:
    我们相见虽只有三数次,但我们早有互相的了解,所以我不辞冒昧的写给你这封信,希望你安静地读完,如有错误的见解,更希望有所指正。你现在或者在怨我,在骂我,我都接受。因为在这个时代,紧张的是我们的事业,我们的全副精神,都应该放在和旧时代的斗争上。“一谈恋爱,便无聊了。”我往常常是这样说。这并不是诅骂恋爱,轻贱恋爱,因为恋爱多半有角,有角便有纠纷,便妨碍事业,贤明如兄,早想知道的。在我,3年来,孤身在上海,我没有恋爱。我是一个青年,我当然需要女友,但我的主旨是这样想:“若于事业有帮助,有鼓励,我接受,否则,拒绝!”我很以为这是一回简单的事。
    一月前,冯君给我一封信,我当时很踌躇了一下;继之,因我们互相多于见面的机会的关系,便互相爱上了。在我似于事业有帮助但同时却不免有纠纷;这是事实告诉你我,使我难解而有烦恼的。
    你和冯君有数年的历史,我极忠心地希望人类的爱人,有永久维持的幸福。这或许冯君有所改变,但你却无用苦闷,我知道你爱冯君愈深,你也当愿冯君有幸福愈大;在我,我誓如此:如冯君与你仍能结合,仍有幸福,我定不再见冯君,我是相信理性主义的,我坦白向兄这样说。兄当然不会强迫一个失了爱的爱人,一生跟在身边;我也决不会夺取有了爱的爱人,满足一时肉欲。这期间,存在我们三个人的理性的真的爱情,希望兄勿责备冯君。我们的前途是光明的,我们所需要做的是事业。恋爱,这不过是辅助事业的一种次要品。在我们,我们是新时代的新青年,我相信一定可以解释明了,圆满结束的。所以我向兄写这封信。
    闻兄近来身体不好,希望珍摄!并祝努力!
                                                                       弟柔上


    不知道许美勋收到信后有何反应,但冯铿和柔石在1931年初公开同居了。不幸的是这艰难而新生爱情的美丽花朵很快就被黑暗吞噬了。

7、史沫特莱为她痛哭

    在左联中,冯铿是凤毛麟角的女盟员中颇有文学才华的作家之一。其时也被誉为“中国新诞生的最出色和最有希望的女作家之一”。在紧张而危险的革命工作的间隙,她仍耕耘不辍,创作了大量的作品。1930年5月1日,冯铿完成了她的第二部中篇小说《重新起来》,这是她参加左联后奉献出来的第一部力作,作品以自己从潮汕到上海后的革命活动为素材,洋溢着乐观的革命精神;在参加全国苏维埃区域代表大会后,冯铿又将目光投向“中国那一片在地图上已染成红色”的苏区,创作了小说《小阿强》和《红的日记》,后来成为中国现代“从军日记”文学系列中值得人们注意的作品。编辑赵景深在发表时特别在刊物后记中予以推荐,后来日本作家尾崎秀实也对这部作品给以好评。
    1930年9月17日,冯铿在荷兰西餐馆参加了庆祝鲁迅五十寿辰纪念会,在会上,冯铿发表了一篇慷慨激昂的演说,在这次会上,冯铿认识了史沫特莱,后来当夏衍把冯铿牺牲的消息告诉史沫特莱时,她竟失声痛哭了,因为正是在这次会上,冯铿给史沫特莱留下了很深的印象。
    在狱中,冯铿等都遭到拷打,她虽然关押在女牢,柔石还设法打听她的消息,在柔石传递出来的信中几次提到冯铿,在给同乡王育和的信中写到:“这里困苦不堪,饥寒交迫,冯妹脸膛青肿,使我每见心酸!希望你们极力为我俩设法。”在死亡逼近的日子里,柔石关心他的战友们也更关心冯铿这位战友、爱人。据说,冯铿在国民党反动派的残酷屠杀中竟身中九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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