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忠奸,历史自有公论。我相信,总会有一天,党会作出公正的结论。”

  他的声音越来越大,越来越激昂。他关于“红白忠奸,历史自有公论”的话印在许多战士脑海里,几十年后还能记得。

  1931年11月中旬,张国焘下令处死许继慎。遇害时,许继慎年仅三十岁。

  关于他被害的地点和方式,有两种说法,一说是被勒死在新集政治保卫局总局机关。另外还有一种说法,认为被活活拖死在曹家河滩。

  肖永正,一位老红军,曾有这样一段回忆:

  我的心嘭嘭地跳。只听得一声吼叫:“绑到马上,拖,拖,拖他!”发出这种残酷号令的不是别人,就是那光头秃脑、贼眉贼眼、心狠手辣的张国焘。在张国焘的吼叫中,几个惟命是从的打手,把许继慎同志撂倒在河滩上,牵过一匹高大的战马,将许继慎同志拴在那马的两只后腿上,此时,我们红军前任军长、现任的师长,已经血肉模糊、奄奄一息,听凭张国焘一伙摆布。我的心房颤动,泪眼模糊,但听得一声鞭响,那战马便飞奔在河滩上,许继慎同志的躯体被拖过去,河滩上留下一片深痕及斑斑血迹。使敌人闻风丧胆的我鄂豫皖红军优秀指挥员,就这样被王明的“钦差大臣”张国焘下毒手,活活拖死在曹家河滩上。

  与此同时,许继慎的夫人王望春也被杀害于英山县城关上河摆。

  许继慎之死,令红四方面军指战员感到痛惜。将士怀念他,除了崇敬这位战功卓著、肝胆相照的老军人外,还有一层因素,就是追念与许继慎一同在大“肃反”中遇害的数千名将士。据《中国工农红军第四方面军战史》记载:“从九月十三日到十一月中旬,先后以‘改组派’、‘第三党’、‘AB团’等莫须有罪名而遭到逮捕的红四军中的高级干部就有:第十一师师长周维炯,第十二师师长兼皖西军分会主席许继慎,第十二师政治委员庞永俊、副师长肖方、政治部主任熊受暄,第十师政治部主任关叔衣、参谋主任柯园,第二十八团团长潘皈佛、政治委员罗炳刚,第二十九团团长查子清、政治委员李奚石,第三十团团长高建斗、政治委员封俊,第三十二团政治委员江子英,第三十三团团长黄刚、王长先,政治委员袁皋甫,第三十四团政治委员吴荆赤,第三十五团团长王明,第三十六团团长魏孟贤,第三十八团团长任难,以及十二个团的政治处主任,在白雀园遭杀害的军事系统的高级干部,还有军委政治部主任王培吾,前任皖西军分会主席和第十二师政治委员姜镜堂,原红一军独立旅旅长廖业祺等多人。”

  对于许继慎之死,老战友徐向前一直耿耿于怀。在大“肃反”中,他的夫人程训宣也同时遇害。抗日战争时期,在延安时,徐向前找到政治保卫局的负责人,问:“为什么把我老婆抓去杀了,她有什么罪过?”

  当时,张国焘已经在分裂党和红军失败后投降了国民党。政治保卫局负责人没有顾忌,直言相告:“没有什么罪过,抓她就是为了搞你的材料。”

  徐向前强忍悲愤,又问:“张国焘为什么要抓周维炯、许继慎这些人,他们有什么口供?”

 政治保卫局负责人回答:“周维炯的口供是:‘老子二十年后还要革命,我不是反革命,你们才是反革命!’许继慎的口供是:‘你们说我是改组派,我就算改组派好啦!’”

  徐向前向党中央如实地反映了这些情况,要求为冤死在张国焘屠刀下的死难人员恢复名誉。

 
 
 
  与此同时,陈毅也向中央反映:他在新四军与国民党谈判时,特务头子冷欣亲口对他说:“我们略施小计,你们就杀了许继慎!”可见在许继慎的问题上,我们是上了国民党的当了。

  许继慎之死引起徐向前的深思。他不止一次总结过其中的教训,把白雀园死难者的悲剧归结为四个原因:左倾中央的错误政策、品质不好的一把手兴风作浪、一些领导同志害左倾幼稚病和逼供信。对于张国焘的责任,他尖锐地指出:“张国焘这人不是没有能力,但品质不好,他是借口肃反,剪除异己,建立个人统治。像张国焘这种品质不好的人,搞家长制统治的人,根本就不该派来鄂豫皖当一把手,这是第一条教训。”

  “红白忠奸,历史自有公论。”1945年,中共七大为在错误肃反中死难的烈士平反,许继慎的名字列入《革命烈士英名录》第一册第一名。1981年,中共六安县委为许继慎修建烈士陵园,徐向前亲自题写“中国工农红军第一军军长许继慎同志之墓”的碑文。1989年,中央军委确定的军事家中,赫然列入了许继慎的名字。

  烈士泉下有知,也当笑慰平生。他用短暂的三十年,写下了一个天才军事家璀璨的人生篇章。他高大伟岸的人格形象将永远闪亮在共和国将星的行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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