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当时,蒋的资历以及政治上的天生弱点使他还不能进入更高的国民党政治决策机构,
不论人们是征求他的意见还是仅仅采纳他的建议,他的主张都不可能被当作命令来执行,但
作为被任命来训练未来的国家军队的人,他的影响则在逐步扩大,他至少已开始组建一支军
队,使之听命于实际存在的中央权威,而不是满足某个军阀的强权和贪婪。
很难说那时候蒋就考虑在短期内攫取个人最高权力,因为孙逸仙仍然健在,而且只有
58岁,相对而言还是年轻的。
在1924年6月16日举行的军校开学典礼上,孙博士以简单明了而又引人注目的词句清
楚地阐明了他的目标:
我们共和国的基础几乎没有存在过。道理很简单,因为我们的革命一直是以革命党的斗
争而非依靠革命军队而开展和坚持的,由于缺乏一支革命的军队,我们的革命一直由军阀和
官僚操纵。这种状况如果持续下去的话,我们的革命是决不会取得成功的。
从现在起,我们的革命已经开始了一个新的时期,这所军校是革命军队的基础,而革命
军队是以诸位同学为核心的。
蒋每日凌晨5时起床,清理卧室后便开始巡察,严厉地叫醒仍在蒙头大睡的人。首期
500名军校学员是从3000名申请者中通过公开考试入选的,他们在军校正式开学五、六个
星期前的5月5日就被录取了。
军校资金缺乏,教员素质参差不齐,蒋的俄国朋友加伦将军领导着这支苏维埃式的学员
队伍,并采纳了鲍罗廷的意见,即以托洛茨基的红军为模式训练军队,使之能在正式操练中
正步行走,而且熟悉现代战争的技能——所有这一切都是有政治目的的。
学员们肯定都被相互对立的学说弄糊涂了。共产党人在给学员讲课时带来的是热情和苏
维埃式的作风,国民党则有很多人忙于宣传孙博士的新思想。
然而在国民党这一边,已存在明显的意识形态不统一的迹象。
军校的政治委员廖仲恺代表了左派,他们热心于同俄国人和中国共产党人进行全面的合
作。国民党宣传部长汪精卫是中间派人物,他最先组建国民党,支持与俄国人联系,是因为
孙博士倡导这样做。而保守的右派胡汉民则公开反对这样做。
蒋介石的立场是模棱两可的,而且使其同事们颇感困惑。
在赴莫斯科之前,他满腔热情地与布尔什维克合作。他从俄国回来后改变想法这一事实
几乎无人知晓。
孙逸仙忽视了蒋的具有相反意见的赴俄考察报告,廖仲恺也未重视他的来信。这时,他
还未决定公开反对共产党人,他仍然亲近地同俄国人共事,特别是加伦将军。因而他通常被
看作是左派阵线中的一员。
军校的资金很缺乏。因为革命政府本身就很穷。
当时,云南和广西的两支军阀部队占领着广东,他们被认为是“友好的”,因为他们曾
帮助孙打败了陈炯明。事实上,这两支军队的司令杨和刘对革命并无特别兴趣,只想饱肥私
囊。
与其它地方的大军阀和土匪一样,他们也非法强征税款,而且从富裕的地方商人那里敲
榨勒索。孙的税收法和实施权力是有限的。杨和刘对黄埔军校持敌视态度,因为这所学校正
在训练一批似乎要给这些军阀制造麻烦的军官,所以,他们继续为自己大肆进行掠夺。
孙仍不能得到海关税的收入。北京政权拥有获得在付完庚子赔款后的海关剩余收入的权
利,而这是被与此利益相关的各国列强们所承认的。1923年春天,孙博士曾要求允许他的
政府获得广东海关收入的余额,列强拒绝了孙的请求。
同年11月,孙公开宣称他将通过武力夺取海关收入的余额。列强们在英国的煽动和唆
使下,派出一支强大的国际联合海军舰队开赴广东,孙博士义愤填膺,他召开了记者招待
会,宣布如果列强们不帮助他,他将转而求助于苏俄。
当英国工党政府于1924年1月上台执政时,孙的希望上升了,并以国民党的名义发贺
电给拉姆齐、麦克唐纳,但麦克唐纳没有承认国民党。当时国民党正在召开第一次代表大
会。
不久,列宁去世的消息传到广东,国民党发出了一份电报。不久,收到了契切林的热情
谢电,不过,从心理角度上讲,这种气氛并不可能更有利于与莫斯科合作。
广州的商人以特别的厌恶眼光来看待孙的“中央政府”,这不仅是由于孙的权力机构尚
未成定局,更重要的是由于孙的政府正在和国内外日益壮大的共产主义者进行联合。商人们
于1924年5月威胁说:如果向我们征税,我们就罢市。
几星期后,使人不安的报告送到了孙那里:商人们正在武装一支9000人的私人军队以
反抗孙的政府,一艘载有9000支来福枪的挪威船只不久将驶进广州港。这一新的挑战打断
了孙的演讲计划,怎么办?他所信任的大部分军官正忙于他事,这使得孙转而起用蒋介石。
接下来发生的这场危机颇有喜剧色彩。蒋毫不妥协地派他的全副武装的军校学生登上挪
威船只,将来福枪转运到军校。
商人们继而进行罢市,蒋则通过宣布实行戒严法来进行反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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