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西不能入睡,我的几个孩子于1973年联名写信给总理,要求让我到北京检查身体和治病,总理很快就批准了。这一年的4月,我还没有被“解放”,总理在一次外交工作座谈会上,把将要出使美国的黄镇同志和夫人朱霖同志从后排请到前面就座,并在会上大声问黄镇同志:你去看过宋任穷同志没有?黄答还没有,正准备去。总理说:“好,应该去看看宋任穷同志,你们过去都在一起工作的嘛。”总理以这种形式再一次表达了对我的关怀,意图很清楚,希望我能够早日“解放”,出来工作。可见总理虑事之精细,亦见其用心之良苦。可是,“四人帮”一伙盗用中央政治局的名义,令我从北京医院出院后直接上火车站径返辽宁,我要求在中央组织部招待所住几天,看看熟人,也遭到无理拒绝。

  在林彪、“四人帮”肆虐的动乱时期,总理要顶着他们这一伙的压力,继续处理党和国家的日常工作,尽量减少“文化大革命”造成的损失,其处境之艰难是一般人难以想象的。“文化大革命”初期,总理几乎每天都要花许多时间接见北京和外地的群众代表和红卫兵,耐心地给他们做工作。东北地区的代表来了,有时总理让我先出面谈,然后他再接见。总理一天要工作十几小时甚至20小时,实在太疲劳了,我目睹他在人民大会堂步履艰难地从这个厅走到另一个厅,两厅之间的距离并不远,中途还要坐下来休息一次到两次。看着这情景,真是使人心痛啊!林彪、“四人帮”一伙挑动和分裂群众,制造种种事端,处处刁难和折磨总理,到1974年,丧心病狂的“四人帮”居然明目张胆地打着“批体批孔”的旗号批起总理来了。这时,总理已重病缠身,但他仍置个人安危于不顾,排除干扰,以坚强的毅力,抱病坚持工作,在病房接见外宾,处理党和国家的重大事务。我1974年被“解放”,虽说名字出现在报上属“参加的还有……”之列,但总算有机会能在国庆宴会上远远地望一望总理。望着他那消瘦的身影,我思绪万千,忧心如焚。我多么想去看看敬爱的总理,以表达对他的敬意和慰问,但是又怕干扰他的休息,影响他的健康,同时也为了不给“四人帮”一伙对总理进行刁难的借口,只是通过一位老同志给邓大姐捎了一封信,请大姐转达我对总理的崇高敬意和亲切慰问。在总理不幸逝世之前,未能亲自去看望他,是我终生的一件憾事。1976年1月传来了令人胆裂肠断的噩耗:10亿人民衷心爱戴的好总理去世了。巨星殒落,人们相告不成声,欲言泪复垂。最难忘的是向总理遗体告别的日子。那是一个寒冷、肃穆、宁静的早晨,吊唁的人涛滚滚,泪浪滔滔。我带领全家向总理的遗体致哀,悲痛欲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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