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在赣州制造阶级斗争,扰乱社会治安,你知不知罪?”倪弼威胁说,“陈赞贤,你要放明白些,限你在3分钟内,签字解散赣州总工会。”
陈赞贤不为淫威所屈,义正辞严地声明:“我从事工农革命运动,根本没有犯罪。你们欺压民众,破坏革命,才是犯了滔天大罪。”
陈赞贤轻蔑地斜了倪弼一眼。
倪弼暴跳如雷,声嘶力竭地叫喊:“陈赞贤,3分钟之内,你必须签字下令解散赣州总工会,否则,就别怪我们不客气。”
“头可断,血可流,解散总工会的字我不签。”陈赞贤毫不畏惧,一字一顿地吐出每一个字,尤如一把利剑直刺倪弼的心脏。
倪弼见硬的不行,又来软的。他强装出一付笑脸,上前劝道:“要是想做官,只要你解散了工会,我会在赣州市国民政府中给你找个位置,何必整天领着一群工人瞎闹腾呢!”
陈赞贤怒斥道:“你们口口声声说国共合作,标榜自己是孙中山先生的信徒,要扶助农工。可是,你们却专门和共产党作对,专门骑在工农大众头上作威作福,仗着手里有枪,就想横行霸道,是一伙地地道道的新军阀。”陈赞贤不屑一顾,心中充满了厌恶。
倪弼见利诱不成,收敛了伪装的笑脸,露出了狰狞面目。他出示了蒋介石“改组赣州总工会,严办赣州工会委员长陈赞贤”的密令,恶狠狠地说:“蒋总司令有令在此,今晚要枪毙你。”
陈赞贤视死如归,大义凛然地说:“要杀要剐,随你们的便,又何必等到夜深人静才干那见不得人的勾当呢。”
“砰!砰!”反动军官胡启儒、陆剑鸣迫不及待地朝陈赞贤开了两枪。
陈赞贤怒目圆睁,中弹不倒,朝倪弼扑过去。
倪弼、郭巩等刽子手吓得面如槁灰,惊魂稍定,又纷纷朝陈赞贤开枪。
凄厉的枪声,撕裂了沉寂的夜空。
“打倒新军阀!”“打倒资本家!”“赣州总工会万岁!”“工农运动万岁!”“中国共产党万岁!”高昂的呼号,回荡在苍茫的赣水、碧绿的崆峒山间。陈赞贤身中18弹,倒在殷红的血泊中。
蒋介石在赣州放出了反共反人民的第一枪。
3月7日凌晨,工人们涌向县政府,在东侧草坪上,找到了陈赞贤的遗体。遗容目睁口张,嘴上被打了一枪,前胸被打成蜂窝状,陈赞贤身穿的一件黑色的长棉袍子,也被血迹浸透,惨不忍睹。
赣州工人罢工三天以示抗议,并推派总工会副委员长钟友仟率300多人的代表团,分赴南昌和武汉请愿,要求惩办凶手,改编新一师,严禁干涉工人运动,分祭陈烈士,抚恤烈士家属。
南昌市数万名工人、农民、进步学生在大校场举行了追悼大会,并且高举陈赞贤烈士的血衣示威游行,“为烈士报仇!”“严惩凶手!”的口号响彻洪都。郭沫若在南昌写下了著名的讨蒋檄文——《请看今日之蒋介石》,回顾了赣州、南昌、九江、安庆的惨案,一针见血地断言:“蒋介石就是背叛国家、背叛民众、背叛革命的罪魁祸首,我们应该起来打倒他,消灭他,宣布他的死罪。”
武汉也举行了40万人的追悼陈赞贤烈士大会。3月26日,中央农民运动讲习所举行了追悼阳新、赣州死难烈士大会,毛泽东在会上愤怒地抨击了蒋介石的反革命暴行:“在这革命势力的范围内,竟不断演出惨杀工农的事实,由此可证明封建的残余势力,正准备秣马厉兵,向我们作最后的挣扎啊!从今日起,我们要下一决心,向那些反动势力分子进攻,务期达到真正目的。”
在全国人民的压力下,总司令部被迫装模作样地答应了赣州工人提出的全部请愿条件,仍伪装革命的蒋介石也假惺惺地提笔批了将倪弼“免职查办”4字,并登报下达,致使倪弼得于从容逃脱。
赣州工人饱含热泪,倾城出动,公祭陈赞贤烈士。灵堂上首挂着赣州总工会副委员长钟友仟写的横联:“你死我来,看又怎样?”赣州工人纠察队护送烈士的像亭、血衣亭和灵柩,回南康老家安葬。
血债要用血来还。
1953年3月6日,陈赞贤烈士就义26周年祭日,赣州十多万市民在人民体育场举行公审大会,公审杀人犯郭巩。宣判大会两侧张贴着巨幅对联:
白色恐怖赣水寒,壮士成仁,一片丹心垂青史;
红光闪耀江山秀,匪首正法,万民称快慰忠魂。
郭巩因杀害陈赞贤有功,受到国民党的封赏,步步高升。全国解放后,郭巩在南昌隐居了一个时期,1951年化名郭子坚,自任经理,利用搜刮来的不义之财,开了东南书店,1952年被南昌市公安局逮捕归案。赣州人民同仇敌忾,发出愤怒的呼声,人民政府当即处决了这个罪大恶极的反革命分子。
1958年,残杀陈赞贤的主凶倪弼也被逮捕归案。这个双手沾满人民鲜血的刽子手也被判处死刑。
人民不会忘记为革命牺牲的烈士,赣州人民在赣州工人运动的诞生地八境公园,修建了一座庄严宏伟的陈赞贤烈士纪念亭,供后人永远瞻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