吊诡的是,柏杨激烈批判的东西,也正是其价值得以确立的东西。在一个多元权威的时代,不可能再有一个柏杨引起他当年那样的轰动;此刻反复夸张地攻击某一权威,并不能引起人们多大的兴趣,如果不是哗众取宠的话,那也只是与风车战斗的堂·吉诃德。正如当年一个瑞典作家对非洲同行所说的:“你们这些人是非常幸运的———你们的政府把你们关在监狱里。然而在瑞典,不管你写什么,都不能引起任何人的注意。”柏杨的不幸也正是其最幸运的地方,因为正是这种不幸造就了柏杨,赋予了他价值。他曾为之奋斗呐喊的时代如今已到来,而这个时代产生不了斗士、烈士、勇士,因为它已经不需要。从这个意义上说,柏杨之后再无柏杨。
写于柏杨离世当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