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我所面临的问题是,面对曾经成全了我所有事业心和成就感的“中国新闻”,我开始产生出一种由单调和单薄带来的角色疲劳感。十年前,它是属于我的舞台,一个光彩夺目的舞台;十年后,这个舞台的灯光舞美都变了,在别人的眼里,我在这个舞台上还是风采依然,但坐在同一张演播台前,骤然亮起的灯光,却很难再让我为之一振。坚持的恒心依旧,积攒的实力不减,前方的目标却开始有些茫然。我一直在想:我到底还想做什么?在既有的电视观念主导的现实中,一个年过四十的女性主持人,还有多大施展空间?凭着坚持和实力一路走来的我,还能在多大程度上超越自我,超越现实,走得更远?
三、认真地跟自己认真
记:作为乡音很重的湖南人,你的普通话怎样形成自己独特的风格?
徐:湖南人胆子大,我的胆子也不小。1977年高中毕业,中断了好些年的高考恰好于那年恢复。我从小喜欢语文,高考自然选考了文科。填志愿的时候,先填了北大中文系,再填了复旦中文系,还剩下一个不知道填什么。找来找去,发现了北京广播学院播音系。名称好听,所以填上了。
对于一个十六岁的没有任何人生规划又缺乏资讯了解的少女而言,那次考试就像游戏一样无果而终。1978年我下乡了,在知青点参加了当年的高考。由于文革的影响,人们对为文心存恐惧,在家长的一致要求下,我改考了理科,最终以零点五分之差落榜。就在那时,长沙广播局又来通知,说长沙市广播电台要恢复播音,通知我去应考播音员。
高考落败,前途渺茫,这个通知如同救命稻草。我立刻返城,精心准备。我带去的是高尔基的《海燕》,文章上面有我密密麻麻的符号。这次我全力以赴了。主考官发现我的《海燕》朗读得激情四溢,但普通话前后鼻音不分,平翘舌不分,毛病一大堆。他当场示范,他说一个字,我跟着模仿一个,一次学会,我就不再错了。或许,这是我被录取的一个非常重要的原因,普通话起点不高,但语言悟性不错。现在想起来,当时我在南方方言区,完全依靠自己的努力把方言扔得干干净净,说一口纯正的普通话的时候,悟性确实起了至关重要的作用。
记:听说你练普通话中有很多好玩的故事,能否讲述一个最深刻的?
徐:对于学纯正普通话,我确实下了相当的工夫,几乎到了痴迷程度。改语言实际上是改一种思维习惯,在这个过程中,自己的许多东西都会不知不觉地随之改变。比如,因为普通话是以北京语音为标准音,所以我喜欢一切京腔京韵的东西,我练声的时候经常唱的一个段子,就是骆玉笙先生的《重整河山待后生》。
一字一句地改,一字一句地练,习惯成自然,真正把说的普通话里的方言味改干净,让任何人听不出一丝破绽,我大约花了5年时间。每天早晨7点以前赶到台里练声,是我最初5年一直坚持的必修课。对于吐字发声来说,学好普通话只是基础,最终需要的是普通话的字正腔圆。
记:你怎么总结你练习普通话乃至做人做事的一些个性?
徐:不管是练普通话,还是做人做事,最重要的恐怕还是认真。长期的训练让我知道在新闻主播台上的每一个尺度,哪怕在秀场上也有漂亮和精当的尺度。我在《女人是一种态度》的后记中写道:“人总要给自己一个理由,让自己再次有信心走完未来的路。这个理由,翻遍自己的所有,只剩下一个认真,认认真真地跟自己认真。这次写书也全当跟自己认了真,认真的结果就是自我清醒。套用我的语言格式,能自我清醒者,兴许还有几分可救,未来的路大致还能走得明白。”
这或许能代表我的一点个性(笑)。
四、直播新疆让我得到快乐与满足
记:去年是新疆解放50周年,你参与并主持“直播新疆”40天,给观众留下了深刻印象,今天你怎样看待这次大型直播专题报道?
徐:这是一次独特而潇洒的人生经历,简直堪称酷帅,在占中国面积六分之一的新疆,我们开车走了一万六千公里,该走的地方都走遍了。新疆的美是雄奇壮阔的美,她囊括了地球上所有的地质形态;新疆的文明是独特多姿的文明,她是世界上四大文明唯一交汇的地方。看过新疆,会觉得其他地方过于平淡,体会过新疆,才知人也会为另一块陌生的土地梦魂牵绕。
“直播新疆”节目内容是好是坏可以暂且不论,但至少在模式上具有开创性意义。直播新疆本身具有宝贵的开创性意义,作为中国电视史上第一个大型野外长距离移动电视直播节目,在操作层面具有相当的难度,不具体付诸实施,都难以想象这样的节目能够最终诞生在屏幕上。这或许也是该节目广受好评的一个重要原因。
记:那你从这种体现人文之气的报道中得到了什么?它对你的人生又有何影响?
徐:直播新疆的40天是精神高度凝聚、情感高度投入的四十天。这是一种挑战,是对体力、意志力、专业素养的一次全面较量。我很幸运,因为“我活着回来了”。《直播新疆》给我搭起了另一个业务起点,让我在这个起点再度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