住在餐宿处的四五千工人从睡梦中惊醒,听说黄静源被抓走,俱乐部被封闭,个个义愤填膺,振臂而起。他们从层层的武装包围中冲出来,喊着“保卫俱乐部”,“抢救黄副主任”的口号,直奔俱乐部。凶恶的敌人对着赤手空拳的工人群众开枪扫射,当场打死打伤段志华、李福成等多人。正在井下工作的工人闻讯后,愤怒地举起岩尖、斧头、铁棒,冲出井口,与反动军警展开搏斗,并将20几个监工和工头囚禁窿中,作为抵押,要求释放黄静源。
疯狂的敌人,架起机枪,对出井的工人进行扫射,几十位工人又倒在血泊之中……
黄静源被押到萍乡镇守使署,镇守使李鸿程对他软硬兼施,妄图从他身上找出安源地区党组织的线索,将共产党一网打尽。他宁死不屈,巍然屹立,严词驳斥敌人对工人运动的诬蔑。当他听到李鸿程说他“组织乱党”时,立即驳斥道:
“我黄静源身为俱乐部的负责人,俱乐部为安源12000多名工人的谋利造福,这是光明正大之事业,何谓乱党,哪里有违法?”
李鸿程说:“什么?你们办工会,挂赤色俄国列宁的像,不是组织乱党活动……只要你今后不再跟工人一起捣乱,我就可以立即放你。”
他理直气壮地回答说:“办工会,是为了工人的利益。咱们工人阶级组织起来,反对帝国主义、军阀和官僚资本家的压迫,是应该的,是必要的。正因为工人兄弟被你们这般东西剥削得一无所有,所以他们才穷。我黄静源是穷人的兄弟,今天脱了牢笼,明天又要去搞工人运动。就是你们把我杀了,也还有人要搞,你们阻止不了!”
经过20余天对黄静源的严刑拷打,反动当局仍然一无所得,便以“传播赤化,扰害治安”的罪名对他下毒手了。10月16日下午,黄静源被反动军警从萍乡押到安源山下路矿工人俱乐部门前大操坪,沿路群众见他满身是血,无不悲愤流泪,纷纷涌到俱乐部的操坪周围。黄静源站在大操坪中一个土堆高处,环视四周的工人兄弟和父老乡亲,用铿锵有力的声音说:
“工友们!不要难过,不要流泪,革命总是要流血的。杀了一个黄静源,还有千万个黄静源!”接着,他面向刽子手的枪口,大声质问监斩官:“我犯何罪?”监斩官用枪指着黄静源吼叫:“死到临头,你还搞赤色宣传,你还要喊打倒帝国主义吗?”
黄静源大声高呼:“打倒帝国主义!”“打倒军阀!”“恢复俱乐部!”“中国共产党万岁!”“工人阶级万岁!”
刽子手们从未见过像他这样镇定自若、气吞山河的“犯人”,也十分害怕越来越激发周围工人群众的愤怒情绪,于是在一片慌乱中急忙开枪。第一枪没有打中,黄静源的口号越喊越响亮,监斩官下令放排枪,黄静源才饮弹倒地,壮烈牺牲,时年25岁。
黄静源壮烈牺牲后,敌人将他的遗体钉挂在墙壁上,扬言要暴尸三天,不准收殓安葬。但工人们不顾敌人的威吓,当天夜里就用“鬼叫”等巧妙方法,冒死将烈士的遗体抢了出来,用大衣裹着,用竹轿子连夜抬行了80多里,到达醴陵八里坳时,才用棺木正式殡殓,并为烈士遗体照了相。
烈士的灵柩运到醴陵车站,醴陵县各界人士不约而同地前来向烈士致哀。长沙各进步团体派出代表组织迎柩团,于10月19日偕同烈士的亲属,前往醴陵迎接灵柩。由醴陵至株洲沿途各站的群众,都鸣锣放炮,向烈士致敬。当灵车到达株洲时,各界群众1000多人等候在车站迎接,并备牲礼祭奠。灵柩运到长沙时,到车站去迎接的工、农、学各界及市民有两万多人。接着,有中共湖南区委领导人李维汉、易礼容、夏曦等和1000多名革命群众参加的抬棺游行。26日,长沙各界群众数千人,由省总工会委员长郭亮率领,在教育会坪召开了追悼黄静源烈士的大会。会后,各界群众再次举行盛大的追悼示威游行。
1926年12月,中共湖南区执行委员会,为湖南人民公葬黄静源等四烈士发布了追悼宣言。湖南全省第一次工农代表大会决议,将黄静源等四烈士公葬于岳麓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