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国姑娘
作者:鲁光
最后一个球的争夺,是那么激烈!白色的大皮球忽儿飞到网的这一边,忽儿飞到网的那一边,紧紧地吸引着几千双观众的眼睛。
"砰"一声,郎平的一记重扣,激起了全场经久不息的欢呼声和鼓掌声,像海涛击岸,像山洪爆发,像飞瀑倾泻。观众们蜂拥到场子里,将一束束散发着馨香的鲜花,献给教练、领队和姑娘们。
中国女排的姑娘们为这个来之不易的胜利兴奋得紧紧抱成一团。两年前,她们唱着"没有眼泪,没有悲伤"离开日本;今天,她们在香港让欢乐的泪水尽情流淌。鲜花,是观众们送给她们的,她们又将鲜花撒给观众。鲜花撒向哪里,那里就激起一个欢乐的漩涡。人们都希望抢到一枝中国姑娘撒出来的鲜花带回家去,插到花瓶里,让家人分享这难忘的欢乐。
中国姑娘手中的鲜花撒光了,她们高高举起双手,向沸腾的观众致意。
"亚琼,把这一束花送给你爸爸!"领队张一沛走到一位瘦高个的女排姑娘身边,将一束鲜花交给她。
陈亚琼好像刚刚从梦中惊醒,这才想起来,她在香港的父亲今晚特地来看她打球,此刻还在观众台上呢!
她用感激的目光望望领队,接过鲜花,就向观众台上飞奔而去。
观众都争相伸出手向她要花。亚琼赶忙用抱歉的口吻说:"对不起,对不起,这束花,是送给我爸爸的!"
她的爸爸和她的小侄子看见她了!他们眼里闪动着泪花,双手向她伸过来,伸过来。要不是前头有拥挤的观众挡着,他们会向她飞扑过来的。小侄子很自豪地对周围的观众说:"她是我姑姑!她是我姑姑!"是啊,有这么一位当中国女排主力的姑姑,他多高兴,多自豪啊!
"爸爸,你高兴吧!"亚琼将鲜花送给老人,"这是我们领队送给你的!"
老人高兴地说:"打得好,打得真好!谢谢领队,谢谢大家!"
老人出神地打量着站在跟前的女儿。含着泪花的睛睛看着她,就像隔着一层水,女儿变得模糊起来了。他记得,自己离家时,亚琼才是一个六岁的娇女孩,想不到十七年后,她长得这么高,出落成这么一个有出息的国家女排运动员。
"爸爸,今天晚上我回家住,住几天再回北京去!"亚琼说完跟老人摆了摆手,就往场里走去。
夜已深沉。亚琼靠在汽车软垫上,闭上双目,长长地松了一口气。紧张、激烈的比赛,已经告一段落。女排的姐妹们,明天就将凯旋回国,而她将与在香港的亲友团聚,过几天与内地球队的集体生活迥然不同的香港生活。
四年前,她母亲从内地来香港与父亲团聚,国内就只留下她一个女孩子了。母亲想把女儿带走,对亚琼说:"一块儿走吧!"亚琼态度是那么坚决:"你们走吧,我要留下来打球!"那时,她与排球结下姻缘实际上只有两年时间。
一九七二年深秋,十六岁的亚琼从侨乡永春到福州的亲戚家串门。福建体委的一位同志见到了她,连声说:"好,好。"亚琼也不知道好什么,疑惑不解地望着对方。
过了一会儿,那位体委的同志给她送来一套崭新的运动衣裤和一双运动球鞋,叮嘱她:"明天,你就到省女子排球队去!"
她瞪大了惊愕的眼睛,天真地问:"去干什么呀?"
那位同志诙谐地说:"你不是喜欢跑步吗?你就跟在她们后面跑步吧!"
第二天,福建女排的队尾,就出现了这个瘦高瘦高的姑娘。她每天准时到,从不迟到早退。队里见新来的这位姑娘为人纯真老实,就将保管室的钥匙交给她。这是一件不太有人愿意干的苦差事:每天练球前,她得先去打开门,拿出球来。而每天练完球,她得将球背回屋里去,没有气的还得打好气,然后上好锁。这件事,她一直干到一九七八年调往国家队前夕,才把钥匙交给另一个队员。
按照流行的体重计算法,一个人的标准体重,应该是身高减去整数,用零头乘二。亚琼当时的标准体重应该是一百五十二市斤,而实际上她只有一百零二市斤,太瘦弱了。所以,有的人怀疑她练不出来。但亚琼心里却挺有主见。她想,在队里,我年纪最小,个子最高,而且还在长,为什么就练不出来呢?她憋了一口气,非要练出来不可。
她练得确实太苦了。老队员练完了,省队的教练姚自立总要给她加点"小菜",再练点防守技术。她的确太瘦弱,人们都戏称她为"钢铁将军",因为滚翻救球,只要一倒地,就听到她的骨架碰撞地板发出的声响。疼痛是可想而知的,但她还是勇敢地往下倒。她的两条大腿的胯部,着地多,磨破了皮肉,鲜血渗流。过几天刚刚结上痂,滚翻几次,又磨烂了。就这样,烂了好,好了烂。有时,实在疼得无法着地,她就用男子的鱼跃动作救球。久而久之,她的拦网姿势竟然也形成了自己的独特风格:男子式的跨步上。但有谁知道,她的这一"绝招"是怎么得来的呀!
到了国家队以后,她的最大苦恼是扣球老慢半拍。二传手孙晋芳给她传来一个时机很好的球,但她常常扣不上。为这件事,她急得不知掉过多少眼泪。孙晋芳像位温存的大姐姐,把责任揽到自己身上,总是说:"亚琼,不要紧,这个球算我的!"越是这么说,她心里越是不好受。她明白,自己的扣球动作有毛病。毛病在哪里呢?队里专门把她的扣球动作录了像。教练跟她一起看,一起分析。同伴们也帮她"会诊",她自己也朝夕苦思苦想。有一次,她往墙上甩打实心球,一口气甩打了几十个以后,又上场练扣杀。不知怎么搞的,这天她扣杀得比往日都顺手,受到了姐妹们的称赞。
"今天是怎么回事呀?"亚琼自己心里也挺纳闷,"兴许是刚才甩实心球甩的。"从此,每天训练完了之后,她总要一个人抱着沉重的实心球甩,一甩就是几十个、上百个,直甩得胳膊发酸发麻,甚至抬不起来。这样甩了一段时间,她扣球的动作协调起来了。
…………
父亲的寓所是舒适的。吃过夜宵,又与家人聊了一会儿之后,她躺下休息了。连日的劳累、兴奋、紧张积攒在一块儿,她是困乏了。但她并没有马上入睡,思想的野马又脱缰而跑了。她在想她的事业:打败了日本和南朝鲜队,冲出了亚洲,不过是实现了多年来最低的宿愿,中国女排的口号是"冲出亚洲,走向世界"啊。她在想她的姐妹们。她们此刻一定跟自己一样,也没有睡着吧?是啊,真正的目标还在前头。她们不会在掌声、鲜花和庆贺的酒浆中沉醉,她们将继续不懈地努力,奋勇地攀登,为祖国人民去摘取世界排球运动的王冠……大
松 博 文
在中国女排战胜了日本女排之后,应该写一写这位日本人。因为他在中国排球运动的发展过程中,曾经起过特殊的作用。
一九六五年四月十五日,一位中等个儿,健壮如牛的日本中年人来到了中国。他就是当时奥运会冠军日本女子排球队的著名教练大松博文。他应我国总理周恩来的邀请,来担任为期一个月的排球教练工作。
自从日本女排在头年荣获奥运会冠军之后,大松实际上已经不摸球了。当时曾有一位日本记者问过他:"大松先生,你现在想什么?"大松直率地作了如下回答:"我想美美地睡一觉,然后陪着我的妻子好好地吃一顿饭。"
但是,当他接到中国的邀请后,又拿起球来了,一个人到体育馆进行了半个月的自我训练,然后才来到中国。
对中国运动员的训练是在上海市南市体育馆进行的。这是一种马拉松式的大运动量训练。他分两班训练中国女运动员,先训练几个省队,然后训练联队。时间是从中午十二点到晚上十点,后来又延长到十二点,甚至翌晨一点。且不说他每天要打出几百几千个变化多端的球,光在场上站立的时间就长达十二三个钟头。
大松的训练是很严的,严得人们都骂他"魔鬼大松"。特别是他创造的那种滚翻救球,使中国姑娘们摔得浑身上下青一块紫一块,腿一瘸一拐的,连站都站不稳。有的姑娘练到后来简直是瘫在地上动不了了。但大松还是一边叫,一边将球猛砸过去。一些被他训练过的姑娘,至今回忆起来还心有余悸。一位当年北京队的队员这样回忆道:"练到后来,我头发晕,眼发花,房子也旋转起来了。但我还得不停地去飞扑大松打来的球。他穿的是条绿色的短裤,扣球时一动一动的,仿佛是两盏绿色的灯笼似的。我不顾一切地紧紧盯着那两盏绿灯笼,奔跑着,扑救着。这时,世界上除了那两只朦朦胧胧的绿色灯笼和模模糊糊的白色皮球之外,我什么也看不见,仿佛连我自己也不复存在了……"
有一位山东姑娘实在忍受不了了,瞪圆了眼睛,大声骂道:"你这个鬼大松,我跟你拼了!"
大松问翻译这个姑娘说什么。翻译机灵地告诉他:"她说,大松你练吧,我才不怕你呢!"
其实,大松已经从姑娘圆瞪的双眼里听懂了她骂什么了。因为,在日本,那些女排选手也这么瞪着怒眼骂过他。
但是,大松还是被中国姑娘的顽强精神感动了。姑娘们咬牙切齿地忍受着连做梦都想不到的"极限训练"。泪水忍不住流出来了,用手抹去,还在扑救来球,而且脸上还露出笑容,虽然是一种哭笑,但毕竟还在笑!有位四川姑娘练到昏倒在地板上,醒来后还让同伴扶着她去接大松不停打来的球。十八九岁的姑娘,正是爱打扮,爱美的时候,但她们在摔伤的背部和臀部绑上了厚厚的海绵,两个膝关节也套上了厚厚的护膝,变得臃肿不堪。大松事后在回忆文章中写道:"尽管变成了那样难看的姿势,但中国姑娘们用手敏捷地抹去眼泪和头上的汗水,仍然紧紧跟随我训练。她们这时已完全忘掉了自己,拼出去了,这可以说是一种庄严的悲痛。"
而那次意外的长跑,更使这位严峻的日本教练感动得眼圈发红。
那天,上海举行盛大的群众示威游行,通往体育馆的交通完全被堵塞。大松是上午十一点进体育馆的,当时游行队伍还没有完全展开。而联队下午三点多钟准备出发时,车辆已无法通行。
联队从上海市体委打电话到体育馆,告诉大松这个情况,说队伍可能要迟到一个半小时。大松一点也不通人情,固执地嚷道:"我不管游行队伍堵塞交通还是大轿车开不过来。必须准时进馆,汽车开不动,那你们就马拉松跑过来!""好的,那我们就跑去。不过,就算拼命跑,也得跑一个钟头。"联队的人说。"一个钟头正够时间。说四点钟到,就必须四点钟到。你们马上开跑吧!"大松说。
一个小时以后,中国姑娘们汗水淋淋地跑到体育馆向大松报到了。
不容易动感情的大松,两眼发热,眼圈红了。他连忙询问她们是怎样跑来的。
姑娘们说,街上都是人,她们是穿过游行队伍的缝隙,绕小巷跑来的。大松打量着姑娘们,只见她们头发湿透贴着脸,身上热气腾腾,衣衫水淋淋的,流的汗比一堂训练课还多。他马上拿起电话,告诉他下榻的宾馆服务员,快送五十个苹果来。他要奖赏这些顽强的中国姑娘。他说:"如果在日本,即使让跑来,也不会真跑来。最后只能说声'没办法才迟到'。而中国队员却穿过层层的游行队伍,不停地跑到球场。这些年轻人,只要想做什么,就无论如何要办到。这种精神是伟大的,是一种大有希望的惊人力量。"后来,他又在一篇回忆文章写道:"本来,中国人就有不屈不挠的性格。把这种性格带到了球场上,她们就有了一个绝不动摇的信念:为了国家,一切都要忍耐克服。"
中国姑娘的顽强精神,使大松感动;而中国观众盼望振兴中国体育事业的精神,又使他感到惊讶。
一千人的体育馆,每天座无虚席。许多人一直看到深夜才散去。看到中国运动员练不动时,满座的观众就一起拍手呼喊:"加油!加油!"
于是,练不动的姑娘慢慢挣扎着开始活动。于是,观众们的呼喊声更响,就像阵雷一般。这又给场上的姑娘们注入了神奇的力量,使她们重新站立起来。于是,掌声、呼喊声越发响了。这成千上百的观众不是旁观者,仿佛是自己在经受着一场严峻的考验。
大松深有感触地说:"一个人的斗志可以唤起千百人的呼喊声;而千百人的呼喊声,又能激起一个人的斗志;这种光景,在别的国度里是看不见的。"
在中国,最使这位日本教练折服的是周恩来总理。周总理日理万机,却以那么大的热忱关注着中国排球事业的发展 。这个印象,他是从与周总理的一席长谈中留下的。
五月二日晚上,人民大会堂宴会厅。周总理坐到大松夫妇中间,难忘的长谈开始了。后来,大松在自己的一本著作中,对这次长谈作了详细的记载。
周总理兴致挺高地说,奥运会的时候,我在电视上看到你们拿冠军时的情况。你当时的心情,我是非常了解的。后来你的夫人哭了,你的两位千金也抱着尊夫人哭了。无论由谁来看,比赛以前的场上情况,都是苏联队赢的可能较大。可是一旦比赛开始,你的选手们是压倒的胜利。大松,我对于那些选手的力量,的确佩服。
总理这么一说,气氛就活跃起来了。接着,周总理问大松,我刚才听说,大松教练有时打选手,有的时候骂,这有点问题,能不能停止呢?
大松说:"周总理,我没有恶意,不是恨她们。我像教训自己的妹妹或孩子那样对待她们。要是说,你们都快累倒了,休息休息吧。人在这种情况下一下子就会瘫下去。这,总理你是知道的。要加强意志品质,就要那样。就要刺激她们,干什么哪!别老发呆呀!再这样就给我滚回山东去!这样一骂,眼看要倒下的队员就会猛然振奋起来。不激起这样的精神,而在精疲力尽感到坚持不了的时候停止训练,到什么时候也改变不了现状。"
周总理默不作声,两眼炯炯有神地望着他。
大松继续往下说:"我认为如果怜悯运动员,那练习就无法进行。骂的本身就是爱的表现。这和侮辱完全是两码事。不打屁股,就真要倒在地上不动了。这样做,总理也许想,这不是把运动员当牛马呢?但是并非如此。狮子把幼狮顶下山谷,不正是培养幼狮爬坡的本领吗?老麻雀在小麻雀长得差不多时,为了唤起它离开巢窝的精神,也是一连数日不给吃的,这不使人认为是残酷么?我就是抱着这种心肠训练运动员的。不管别人怎样想,怎么说,只要队员们能理解就行。"
周总理耐心地说,可是这样就不好办了。中国人民解放军有三大纪律,八项注意,里面就提到不许打人和骂人。还有一条是不许调戏妇女。无论如何对女队员是不许打骂的。
总理把军队的纪律拿出来了,但大松仍然不能接受。他说:"周总理,我是你请来当教练的。我不会侮辱交给我训练的队员的。我只是全力以赴使她们提高技术,使她们成为有坚强意志品质的队员,是为了希望中国成为排球的世界冠军。正因为我是这样想的,所以我才做您要我别做的事情。我请总理对我所做的事不要作声。"
周总理说,那哪行啊,我们有那样的纪律,而我请来的教练破坏了这个纪律,我却对此保持沉默。大松,你想想,那能行吗?队员要拿着三大纪律八项注意来找我,怎么办呢?……
大松说:"周总理,我在您面前骂队员,您就把耳朵塞上;打队员,就请您把眼闭上;您就装没听见也没看见。"
周总理换了一个坐姿说,大松,你这话是从何讲起呢,能不能再解释一下?
大松说:"我曾经对中国的教练和医生们讲过,妇女和男子是有区别的。体质上大有不同。男子一开始练习,便拿出十分力量。所以,一垮下来,就是力量已经用到头了。然而,女选手在开始练习的前十分钟,虽然很有战斗精神,不久,也会倒下来。这不是她们惜力。这是因为女性的身体先天是如此的。过两三分钟,是会恢复的。过不久,她们又不行了,又要倒了。这时,如认为她们真不行了,那就不对头,还是要刺激她们起来。不这样锻炼,就不能有充分的训练。外表和实际是不同的。这是因为,精神方面较弱,体力也与男子有异。"
周总理又问,这样猛烈的训练,会不会对妇女的身体发生坏影响呢?这一点,有没有问题?曾经从医学观点研究过吗?
大松说:"完全没有问题,这并不是我信口开河。我曾经和一位详细观察选手状态的医生全盘研究过,不仅对于每一名女选手的脾气,就是对于她的体质,也比选手自己都认识得更清楚。甚至哪一位选手当时的状态是好是坏,也完全知道得清清楚楚。由于有了这一长期经验,在训练中国女选手的时候,从每一位选手的态度和动作,以及面颊、嘴唇的颜色等等,就可以了解,这位选手的疲劳程度如何。……所以,周总理,您完全不必担心。绝对不会把选手练死或者练伤的。当然还有妇女们另外担心的事。我在十三年来,一共训练了近八十名选手,每一位都结婚了,都有了孩子。其中,还有生双胞胎的,母子都健康得很呢!"
周总理听到这里,突然哈哈哈朗声笑了起来,关切地问,生双胞胎的那一位,母子三人健在吗?
"都健在呀!"大松答道。
周总理又大笑起来。
大松在后来回忆起这次难忘的长谈时说:"周恩来这位先生非常平易近人,但他有惊人的观察力。在轻松的交谈中,他却看到问题的根本上。我到过世界上很多国家,见过许多总统和总理,却没有见过像中国总理周恩来那样关心排球事业的总理……"
一个月的时间,很快就到了。大松将离开中国回国。在离别的前夕,他还进行了最后一次训练。送别晚宴是在深夜举行的。在席间,他动感情地说,中国有这么多顽强好学的女选手,有这么好的观众,有这么关心排球的国家总理,不拿世界冠军是说不过去的。他送给每个中国姑娘一条毛巾,意味深长地说:"我送给你们毛巾,是希望你们今后流更多的汗水……"
前几年,这位闻名遐迩的日本教练,因心脏病突发与世长辞了。在岗山他的墓前,竖着一块小小的墓碑,是他的那些已经当了妈妈的排球队员送的,碑文只有六个字:"有志者事竟成"。
年轻一代的中国女排运动员,与大松并不相识。但她们常常听指导和老一代的女排运动员谈起他。的确,他是值得我们记恋的。
十五年前,中国姑娘曾经问过大松:"你们是怎样练成世界冠军的?"
大松回答说:"对人来说,最苦的莫过于战胜自己。运动员和我本人都牺牲了一切,集中精力于排球。一连多少年除了三天年假,一天也不中断练习;在奥林匹克运动会前,一天的练习时间长达十二小时;不断地想出了和做出了世界上谁也没有做过的事--结果就是世界冠军。"
这是一个多么有启迪的回答啊!警 惕 翻 船
一九八年五月十四日夜,上海飘洒着绵绵春雨。中国女排与日本女排的比赛刚刚散场,观众如潮水一般从徐家汇雄伟的体育馆里涌流而出。
场内的观众已经散尽,但体育馆门前依然簇拥着一堆一堆的人群。他们冒雨站在那儿等待中国女排的姑娘们。有的想靠得近些目睹她们的丰采;有的想跟她们握一握手,表示一下祝贺胜利的诚意;还有一些姑娘们的亲友,想跟她们说几句亲热的话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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