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明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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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明仁

    陈明仁(1903.4.7—1974.5.21),字子良,湖南醴陵人,国民党陆军中将,中国人民解放军陆军上将(1955.9.27),抗日名将、军事家,

    陈明仁于1903年4月7日,出生在湖南省醴陵市洪源乡洪源村陈家岭的一个农民家庭。他为长子,下有明礼、明智、明信,明陶(生母樊氏病故后,由继母江氏所生)四个弟弟。祖父陈申其,祖母杨氏,自耕十多亩水田,维持全家生计。稍后,父亲陈保廉兴起家业,置有良田两百余亩,每年可收租谷一千余担,成为当地比较富裕的绅士家庭。

    1910年,陈明仁入当地私塾读书。他聪慧敏捷,功课优异,被先生称为“有出息的伢子”。1913年,进新式学堂。1915年,因负担不起学费而辍学。1916年,母亲去世。他当时才十三岁,与本地一个农家女子谢芳如结了婚。1920年,他来到省城长沙,考上了当时颇有名气的兑泽中学。毕业后,回到家乡白兔潭祠堂小学担任教员。那时,教师收入菲薄,陈明仁没有余钱拿回家,为其祖母所不满,便萌发了离家出走,到外面去闯闯的念头。恰在这时,孙中山大元帅府军政部长程潜派李明灏到湖南为大本营讲武学校招收青年学生。他在醴陵乡下闻讯后,征得妻子同意,暗地里向父亲要了三十元银洋,就踏上了从戎的道路。

    1924年春,陈明仁只身辗转到了广州。但事不凑巧,讲武学校和黄埔军校都已停止招生。后来通过熟人潘培敏介绍,找到了军政部讲武学校教育长李明灏。李见他一身灵气,相貌不凡,报请程潜同意后,破例收下了这个迟到的学员,因其文化水平较高被编入第一学生队。

    讲武学校的训练和教育基本上沿袭了旧式军队的作法。陈明仁逐渐感到这种教育方式应该改革。他功课优异,才智过人,为同学们所推崇。一天晚上,他鼓动全体同学向学校提出改善生活,不要限制学生言论的要求,校方认为这是造反行为。第二天,监督周贯虹追究为首的学生。陈明仁挺身而出,自认为首,并说这种要求是合理的。周贯虹对此不能容忍,但感到陈明仁敢作敢当,有大将风度,就从轻处罚,责令打手心二十板了事。

    这年9月间,孙中山、廖仲恺等决定讲武学校合并于黄埔学校,由蒋介石负责办理。这时,周贯虹被任命为赣军总司令,学校风传第一、第二队不合并于黄埔学校,要随周出征。学员对此都很反感,集议推选陈明仁、李默庵等十二人去找蒋介石评理。蒋对们说:“你们拥护大元帅,欢迎我这个新校长是正大光明的。”并派黄埔军校秘书袁同畴把他们送回讲武学校。但陈明仁却已跑到党代表廖仲恺、苏联顾问鲍罗廷处讲理去了。当他乘廖仲恺的车一回学校就被扣押,其他人也被开除。同学们一时群情激奋,纷纷要求校方收回成命。校方见陈明仁能量如此之大,大力震惊,担心事态扩大,就由各区队长联名担保,不予开除。可是陈明仁等不接受区队长的调解,愤然离校。在讲武学校与黄埔军校合并时,周贯虹又向蒋介石提出不得接收陈明仁等十二人。蒋虽当面答应了,但在合并前夕,却派人到旅馆把陈明仁等人接回黄埔军校,正式编入第一期第六队,于年终毕业。

    1925年初,孙中山决定东征,平定陈炯明叛乱。蒋介石以黄埔军校第一期学生为主,成立了两个教导团。陈明仁任第二团第五营见习排长,在历时两个多月的东征战斗中,作战勇猛,被提升为少尉排长。7月,调任第二师第四团第三连中尉排长,参加第二次东征。9月,蒋介石下令攻打东莞之敌。当时,陈明仁正患重病,副营长张际春要他留在后方,但他执意不从,硬是带病上了前线。进入阵地后,连长令他率一个排去攻占东莞东门附近的一个山头。他拖著疲惫不堪的病体,带领全排一鼓作气夺占了这个山头,接著向敌发动攻击,竟缴获敌一营人的枪,使主力部队很快就攻占了东莞。团长以陈明仁战功卓著,一面向黄埔军校报功,一面将其提升为第三连连长。

    10月12日,陈明仁所在第四团主攻惠州城,蒋介石亲自观战。惠州城四面环水,地势险要,只有一座桥可通入城内。当天上午,第一、第二营从北门攻城失利,伤亡很大。下午,陈明仁奉团长命令,率第三连增援,冒著炽烈的炮火,踏过桥冲到了城边。团长也随后赶到,命令他立即组织爬城。就在此刻,一颗流弹将团长击中。陈明仁见团长牺牲,悲愤交加,率部冲锋前进,但没有爬上城墙。这时,天色已晚,副团长传达了何应钦的布令:限当晚攻下惠州,否则军法从事。陈明仁认为部队伤亡过大,立即攻城难以奏效。副团长觉得有道理,但不敢复命,便要他直接向何应钦报告理由。何随即改令陈明仁于第二天拂晓率第一,第二营攻城,但经过通宵准备,只集中了两个营的一百五十余人。何应钦得知情况后,命令该团重新调整部署。下午1时,攻城开始。陈明仁看到冲锋在前面的士兵纷纷倒下,心急如焚。就带著一个号兵,拿著一面旗帜,向前猛冲。跃进到城墙下一处死角,但部队没有跟上来。他观测了周围的地势后,便带上一支驳壳枪和四颗手榴弹,手擎一面旗帜,带头登梯而上,很快跃到城墙顶上,连投手榴弹,歼灭了守敌,将旗帜插向硝烟尚未散去的城头。随即攻城部队浩浩荡荡地占领了惠州城。15日,蒋介石在庆功会上,亲发口令,吹军号三遍,向陈明仁敬礼,表扬他英勇作战的事迹,并当场任命他为第三营营长。

    惠州之役后,陈明仁被蒋介石渐次提升为黄埔军校上校大队长、第十二师第二十八旅五十六团上校团长、第二十八旅少将旅长;当时年仅二十七岁。1931年,率一个旅在河北巨鹿与石友三部主力激战,击溃敌方两个步兵师和一个骑兵师,又被蒋介石提升为第八十师副师长兼第二三八旅旅长。

    1933年9月,陈明仁升任陆军第八十师中将师长,隶属东路“剿总”司令蒋鼎文指挥,率部进攻陈铭枢、李济深创立的福建人民政府。随后,移驻延平,“围剿”闽赣边区的红军。不久,又参加对豫鄂皖苏区的进攻,在七里坪、新集等地与红军作战。嗣后,又率部进驻龙岩,一度兼任蒲城警备司令。1934年夏,所部二三八旅在福建沙县被红军击垮,旅长陈乎裘落荒而逃。他指责这是蒋鼎文对情况判断不明,将全师主力分割使用造成的,引起蒋鼎文的忌恨。后来,蒋鼎文到第八十师防地察看,他又有意回避,更使蒋鼎文不满。不久,蒋趁八十师兵额未及补充之前,即派点验组到部队点名,对该师招募在途的新兵一概指为缺额,即以“大量吃缺,不服调遣”等罪名上报蒋介石。因此,陈明仁被免去师长职务,编入庐山军官训练团学习,任第一大队副大队长。几个月后,调任陆军第二师(师长黄杰)参谋长。当他得知这是蒋介石有意磨磨自己的傲气时,才没有拒任。1935年,又被蒋鼎文建议免去参谋长之职,到陆军大学第十三期“深造”。他无心学习,每逢考试,便请戴坚、陈庚、黄彬等人代劳。

    全面抗战的第二年春,陈明仁从陆军大学毕业,由于何应钦的关系,分配到军政部任部附。在这期间,曾被派为中将点验主任,负责点验湘、赣、浙、川四省的部队;还被任命为第六补充兵训练处处长。6月,调任预备第二师师长,重新带兵。

    预第二师系贵州部队,战斗素质差。陈明仁上任后,率部开赴江西九江对日作战,归张发奎指挥,受李汉魂直接节制。但部队一到达战区,不少官兵就纷纷逃跑,师部的六个处长就逃脱了五个。陈明仁为提高部队的战斗素质,不顾日机空袭,大抓军事训练。他晚上训练营以上的干部,天亮前训练连排干部,白天再由干部训练士兵。经过一个星期的大练兵,部队战斗力增强了。

    不久,日军进犯九江地区。开始,张发奎、李汉魂奉蒋介石电令,不让预二师投入战斗,将其移驻瑞昌翠训。后来,战况严重,才令该师参加九江会战。结果参战的其他八个师均溃不成军,唯独预二师作战得力,完成了预定任务。蒋介石、何应钦得知后十分高兴,为之嘉奖陈明仁,宣布预二师和四十四师合并,取消预二师番号,任命陈明仁为第四十四师师长。但陈明仁认为预二师过去不能作战,此次参加九江会战,改变了过去的形象,获得了好的名声,取消预二师番号不妥,加上合并后的四十四师将归俞济时直接指挥,不如以前有相对的独立性。于是,他对何应钦说:“如果预二师番号取消,我宁愿解甲归田。”何应钦表示木已成舟,不好更改,要他直接找蒋介石请求收回成命。陈明仁则认为此事归军政部主管,何应钦完全可以作主,拒绝去见蒋介石。何应钦虽然不快,但还是勉强收回了成命。不久,陈诚又从中作梗,使蒋介石硬是把预二师番号撤销了,全师开赴江西,拨归第八军建制。陈明仁则无所留恋,被何应钦电令回军政部待命。陈诚邀其出任第八军副军长,他也婉拒。

    陈明仁从江西武宁回到武汉军政部后,何应钦从四川抽调三个团成立一个师,给以正规师番号,交其指挥。但他要求保留预二师番号,何应钦只得同意。部队成立后,被调到长沙,拨归张治中指挥,担任长沙地区的警备。这时,长沙警备司令丁炳权调职,率部开赴前线,由酆悌接任司令之职。陈明仁对此大为不满,遂将部队开往郊区白箬铺整训,不负长沙地区的警备之责。长沙“除夕大火”后,他即独断率部开往湘西,兼任芷江警备司令。不久,预二师编入第六军,移驻衡山。陈明仁改兼湘潭、株州警备司令,以后又兼任衡山、衡阳、来阳警备司令。

    1939年秋,陈明仁部调归第五战区李宗仁指挥,开到湖北松滋、枝江一带驻防。次年春,开赴广西参加桂南会战,由徐庭瑶指挥。当时,徐通知所部高级将领,如果会战失利,各部队可自行撤退,留在广西境内打游击。陈明仁认为这样做非常不妥。在会战中,尽管作战艰难,始终不执行这个通知,在前线指挥部队与日军浴血奋战七天七夜,伤亡七千余人,直到接到撤退命令,才率残部离开火线。因而,蒋介石在柳州召开的军事检讨会议上,处分了所有参战部队的将领,唯独表扬了陈明仁,并宣布优先给预二师补充兵员,开往武鸣担任防守。

    1940年冬,陈明仁率部进驻黔西、川南一带整训,兼任川南清乡司令部司令官,曾干预地方事务,禁烟禁赌,清剿惯匪,严惩恶霸,安定了当地的社会秩序。次年冬天,奉命开往云南昆明,由于军纪严明,受到国民党中央参谋团和云南行营的嘉许。不久,蒋介石来到昆明,在龙云、卢汉、宋希濂、杜聿明陪同下游览西山风景区,正碰上一些衣著破烂的士兵在修筑工事。当得知是陈明仁的部队时,大为震怒地说:“有损国格,有损国格,上次在昆明开军事会议,他陈明仁就穿著土兵服,部队穿得破破烂烂,象什么活!”回到昆明后,即令第十一集团军总司令宋希濂把陈明仁找来,但因不方便,没有通知到。蒋一气之下便明升暗降地将陈明仁改任第七十一军副军长,并限两天办完移交手续。三天后,蒋介石从缅甸腊戍飞回昆明时,陈明仁又被召到金碧别墅。他不按惯例,未先通过侍从室,就闯进了会客室。蒋介石一见就说:“你这个师长没当好!”陈明仁认为自己的兵力超过一个军,而且部队声誉好,对改任副军长很不服气,便反问道:“我什么地方没作好?论作战,我每次得到嘉奖,也都是你给的,论训练,名列第一,论阅校,也算不错。不久前,你还亲自打电报嘉奖我的部队纪律严明,为入滇部队之冠。为何今日突然变坏了呢?"蒋介石说:“你的部队衣服没穿好。”陈明仁说:“我的部队衣服没穿好,不怪我而怪你,衣服是你发的,质料这样差,只穿一星期就破了,并且去年发给我们的还只有四成新。”蒋介石连说决无此事。陈明仁说:“此事有帐可查,非我捏造。你的眼睛看不见真实情形,我不愿学别人蒙骗你。你来昆明之前,宋希濂叫我将穿烂衣的士兵关在兵营,所有外出执勤的士兵一律要穿好衣服,但我站在黄埔学生的立场上不愿欺骗你,还是有什么穿什么。”蒋介石说:“总是你不行,总是你不行,你为什么不想想办法?"陈明仁说:“巧妇难为无米之炊,我不承认我不行,我认为我什么都行。”蒋介石见陈明仁如此放肆,便指责他是“顶撞领袖”、“侮辱领袖”,当即吩咐侍从,叫宪兵将其解到重庆惩办。但宪兵一时未到,蒋介石只好说:“你先回去,下次再放肆,我定要办你。”而陈明仁仍怒不可遏,将中将领章扯下向蒋介石面前一掷,说:“我如果犯了,国家哪一条法令,应该办罪的,便请在这一次办,不要等下次了。什么国家的中将,我现在不要这个官了。”这时,宪兵营长来了,劝陈明仁先到侍从室休息。后经龙云、关鳞征说情,并历数陈明仁的长处,蒋介石才渐渐息怒,只说:“让他吃完饭回去算了。”

    顶撞蒋介石之后,陈明仁无意再当军人,准备回乡闲居,但经朋友力劝,才未成行。一个星期后,蒋介石又到了昆明,陈明仁想试探一下自己是否失宠,便决定再去见一次蒋介石。那天,杜聿明、宋希濂也在等待蒋介石接见。但出乎意料,蒋介石先接见了陈明仁,并且态度比以往还好,对争吵一事也只字不提,还问陈明仁就任七十一军副军长没有?最近看了一些什么书?这反而使陈明仁自觉内疚,主动承认上次言辞有失敬之处。蒋却一面摇手,一面连说三声:“那是没有关系的。”陈明仁见蒋仍很器重自己,便到七十一军就任副军长。1943年,他又兼任军干训团大队长、班主任、副教育长等职。曾率领七十一军高级将领到印度加尔各答接受美械训练。回国后,负责训练团、营、连三级干部,为该军接受美国武器装备,反攻滇西作了准备。

    早在1942年春,七十一军和预二师奉军令部之命,与企图从惠通桥强渡怒江,侵占滇西重镇保山的日军第三十三军第三十八师团展开激战。将敌压至怒江西岸后,双方对峙于高黎贡山西南麓的腾冲和怒江西岸的龙陵、保山一线。

    1943年冬,日军渡过怒江,开始进攻滇西。次年春,陈明仁奉第十一集团军总司令宋希濂之命,以副军长名义指挥七十一军,从惠通桥、攀枝花渡过怒江,主攻龙陵。日军三十八师团长斋滕中将以主力扼守龙陵,由被称为“战争之花”的少将旅团镑松井防守惠通桥西头的松山,构筑了坚固工事和坑道式前进阵地,以及堡垒群,组成了严密的火力网。陈明仁即令第三十六师围攻松山日军前进阵地,指挥主力从左翼迂回龙陵县城,先歼灭城郊之敌,然后攻城。他要求协同作战的盟军航空兵大队摧毁日军坚固工事后,令所属炮兵部队进行烟幕弹射击;掩护步兵冲锋前进,很快包围了松山。日军为解松山之围,从腾冲方面集中部队攻打龙陵。当时,七十一军的第八十七师作战不利,退至黄草坝。师长张少勋要求变换阵地,放开公路。陈朋仁认为这正中了敌人之计,使其不仅解了松山之围,还可能长驱直入,进攻昆明。于是命令张部死守阵地,不能后退。张少勋又给总司令宋希濂打电话,陈述无法死守的理由,宋同意万一守不住时可以撤退。恰好这时陈明仁要用电话,旁听到他们的对话,便气愤地说:“这样做将影响整个战局。今天,七十一军归我指挥,师长不能直接报告总司令,总司令也不能直接处理这个问题。”同时,严厉警告张师长:“若违抗命令,你就提头来见我。”张见后果严重,就开枪自杀了,陈明仁即重新委派师长。经过大小几十次激烈战斗,在友军的配合下,终于将松山守敌和龙陵外围之敌大部歼灭,并击落敌轰炸机三架,日军松井旅团长剖腹自杀,敌主力退守龙陵城一隅,继续顽抗。

    这时,陈明仁调整部署,以两个师的兵力分别由西北、东南同时攻城。但因日军逐屋据守,进展十分缓慢。他即亲临第一线督战,命令各师组成敢死队,昼夜轮番攻击,迫使守敌疲于应战。经过七天七夜的猛烈进攻,龙陵守敌二千余人大部被歼,一小股乘狂风暴雨之夜,突围窜入龙川江与大盈江之间的原始森林中。他立即派出一个步兵营追击,将一百余名残敌悉数歼灭。龙陵战役结束后,陈明仁接任第七十一军军长。

    1945年1月,陈明仁被卫立煌电召到远征军长官司令部,接受主攻回龙山的任务。日军一个残缺的联队,以回龙山为中心,在三台山一线构筑坚固工事,形成环形防御阵地,控制著滇缅公路,久攻不克。陈明仁认为只有步炮一致,方能取胜,要求盟国空军配合作战,并归自己统一指挥。卫立煌和盟国空军联络官表示同意,问其是否有把握攻下回龙山。他当场立下军令状:“三天不拿下回龙山,誓不为人。”于是,第十一集团军总司令黄杰、美国空军少将赫奇随陈明仁来到七十一军前进指挥所。陈明仁立即召集各师长、炮兵指挥官、空军联络官和通讯兵营长等研究作战部署,决定采取各个包围击破的战术,将守敌分割全歼。为防止敌人逃入缅甸,先以一个师沿左侧山丘地带迂回深入,切断敌军退路,第八十八师及其附属部队沿滇缅公路两侧对回龙山进行强攻。同时,以炮兵一部向三台山阵地轰击,并调步兵向该方向集结,航空兵也不时地在三台山上空盘旋,以迷惑敌人。

    第二天清晨6时30分,陈明仁首先命令炮兵向三台山开炮,进行火力准备。半小时后,命令佯攻部队向三台山发起进攻。日军果真上当,将主力迅速转移到三台山方面。8时许,陈明仁即命令航空兵出击,轮番轰炸回龙LU高地。接著,集中所属部队和友军的一百余门山野炮、榴弹炮猛轰,掩护步兵主力冲锋。下午5时,遂占领回龙山主峰。随即,他命令部队向左右扩大战果,一直持续到黄昏,歼灭守敌八百余人,逃窜畹町的一百余残敌,也被七十一军的迂回部队消灭。当时,许多盟军将领交口称赞这一仗是“一部军事指挥艺术的杰作”。陈明仁也被联军视为“杰出的中国名将”。

    攻克回龙山之后,陈明仁率第七十一军,又协助友军攻克了中缅边界重镇畹町。不久, 与新一军、新六军在中国畹町和缅甸芒友胜利会师。随后,从云南芒市空运到贵州都匀,配合友军反攻湘桂,归汤恩伯的第三方面军指挥。这时,日军进至到贵州独山,企图西攻重庆。七十一军奉命进入广西,收复柳州、桂林等地。

    日本投降后,陈明仁奉命率部开拔湖南,途经柳州、衡阳时,先后强行接收了美军后勤部和美军联络组的两百余辆卡车。军政部长陈诚得知后,命令他将卡车上交,但他不予理睬。9月,陈明仁部被调往无锡,担任南京、上海的卫戍任务。同时,在无锡设立前进指挥所,接受京沪沿线的日军投降。是年冬,移驻上海闸北一带。

    1946年1月,第七十一军奉命开往东北进攻解放军,抢夺人民抗战的胜利成果。4月15日,陈明仁率部从永吉开赴四平,担负左翼的作战任务。途经金家屯以北地区时,受到驻防北大洼解放军的阻击,其八十七师的一个团被歼,全师溃散,师长黄炎落荒南逃。

    5月,东北野战军发动夏季攻势。19日,陈明仁率部前去怀德解围。部队出发后,上级又改令七十一军增援长春。部队进到怀德至公主岭之间时,突遭解放军猛烈阻击,八十七师损失大半,师长韩增栋被击毙,九十一师也伤亡较大。于是,上级又改变计划,命令七十一军退守四平。阵明仁即向杜聿明表示:“与四平共存亡”。

    四平是辽北省的省会,位于中长、四洮、四梅铁路之交点,形势险要,战略地位十分重要,已被解放军重重包围。陈明仁看到四平守军仅有七十一军两个师的残部、五十四师一个团、军直届队和辽北两个保安团及三个铁路交警大队等二万余人,感到城孤力单;不易固守。但觉得自己平生以打胜仗著名,现蒋介石有令,学生不能不效忠,便孤注一掷,决定死守。16月初,他制订了兵力部署和工事构筑计划,以八十七师担任铁东、八十八师担任铁西外围工事的防守与构筑;军直属队(主要是特务团)担任核心阵地工事的防守与构筑,并派一个营守卫飞机场,五十四师一个团为预备队;重炮营占领铁东省保安司令部。其余部队由军部指挥,配合以上部队备战和工事的构筑。以军部为核心阵地,各部驻地为支撑点,并环绕四平周围构筑城防工事。陈明仁在军部召开的团以上军官会议上说:“有军部这样钢铁般的核心阵地和外围的坚强工事,保卫四平是万无一失的。”

    6月13日,林彪指挥东北人民解放军第一、第二,第六纵队的主力和四个炮兵团,以及热辽军区、合江军区、松江军区的地方部队约十万余人围攻四平。黄昏,从南、西、北三方面发动攻坚战,并集中炮兵火力轰击西南角。陈明仁在军指挥所感叹:“炮火如此激烈,平生未见。”两天后,铁西的城防工事被突破,以新兵为主的八十八师,一经接触即溃不成军。与此同时,军部核心阵地亦被摧毁,陈明仁的胞弟、特务团团长陈明信被俘。他转移到铁东继续指挥残部抵抗。第五天,在飞机配合下,命令部队拚死阻击解放军的进攻,双方对垒,相持不下。23日深夜,解放军又一次向铁东发动猛攻,陈明仁率所有残部抵抗。经约一小时的激战,解放军因伤亡过大,主动撤退。这时,解放军已占领四平地区的五分之三,于24日再次发动进攻,陈明仁仍坚持对抗。至28日,约十万援军赶到。30日,解放军主动撤出四平。陈明仁以少数兵力坚守四平四十多天,巷战十九个昼夜,一时博得蒋介石集团刮目相看,被擢升为第七兵团司令官,获得青天白日勋章(四平战役)

    但事隔不久,陈诚组织参观团到四平阵地视察。参观团的美国顾问看到阵地上的工事不少是用美援的面粉、大米包垒成的当场向陈诚提出抗议。同时,在战斗中想逃跑而遭陈明仁拒绝的辽北省主席刘翰东也向陈诚告发七十一军的抢粮行为,不少民众也上书反映八十七师在四平车站劫走全部粮食的情况,说“四平不平,抢烧一空”。这样,陈明仁被陈诚报请蒋介石撤了职,调往南京任总统府中将参军。跟随他死守四平的将领纷纷说:“军长胸前挂勋章,手中拿撤职令,令人心寒。”

    陈明仁到南京不久,在四平战役中被俘的胞弟陈明信来看他,向他陈述了解放军优待俘虏的政策和解放军的真实情形,以及湖南同乡李立三劝其不要再替蒋介石卖命,要为劳苦大众打天下的忠告。这时,陈明仁不甘寂寞,常和一些有进步倾向的好友,如汤如炎、张严佛、温汰沫、陈粹劳等,在南京明孝陵议论时局,认为要在目前混乱的局面下找到出路,必须掌握实力,否则难以自救。

    淮海战役前夕,刘峙,杜聿明三次面邀陈明仁到徐州担任兵团司令,胡宗南则电请蒋介石派陈明仁去西北任职,白崇禧也向蒋介石推荐陈明仁担任武汉警备司令。他经过反覆权衡,认为蒋、白之间素有隔膜,在那里可以利用矛盾,从事发展,便决定去武汉。但觉得武汉警备司令不够兵团一级,要求白崇搐改为武汉警备总司令。白希望他能象守四平一样守武汉,便向蒋介石建议更改,但国防部认为在华中“剿总”之下再设一个总司令部不妥。何应钦就对陈明仁说:“你就当‘剿总’副总司令兼武汉警备司令好了。”1948年10月,陈明仁到武汉就职,旋又兼任第二十九军军长。

    陈明仁到武汉不久,蒋介石决定恢复七十一军建制,与二十九军合编为第一兵团,任命陈明仁为司令官。他表面上高喊“要坚决保卫武汉,战至最后一人”,但暗中却秘密释放武汉大学的进步学生和在押“政治犯”。还积极与主张和平的长沙绥靖公署主任、湖南省政府主席程潜进行联系,想到湖南去充实训练部队。恰在这时,国民党决定在湖南编练三个新军,更坚定了他回湘扩大实力的决心。程潜在湖南也深感实力不足,经与程星龄商量,认为陈明仁与桂系素无渊源,在桂系势力范围内势单力薄,既是自己的同乡,又是自己的学生,便决定将他调来长沙,共同准备起义。于是委托与桂系关系密切的刘斐向白崇禧说项:一兵团新近成立,兵员、武器不足,训练亦差,难以完成固守武汉的重住。不如暂时移驻湖南,利用乡土关系,就地补充训练,既有利于控制湖南的局势,今后还可为“广西屏障”效命。白崇禧认为陈明仁反共坚决,当即表示赞同。在陈明仁率部离开武汉前夕,湖北省参议会通电主和。为避免意外,他先后两次派政工处长吴相如分赴南京、奉化溪口见蒋介石,表示“忠于党国,以领袖的意志为意志”。同时,还派老同学、立法委员汤如炎专程飞往台湾向陈诚报告一兵团移驻湖南的原委。

    1949年2月18日,陈明仁率三十九军、七十一军开赴湖南,在长沙设立了兵团司令部。他经常与程潜联系,表示不改初衷,走和平道路,“把国家弄好",并保证以程潜的“意志为意志"。但为了应付白崇禧,在公开场合,仍以主战派面貌出现。

    4月22日晚,陈明仁参加程潜召开的一次各方代表会议,中心议题是,和谈破裂了,湖南怎么办?似试探各方对和平的意向。他被程潜首先指名发言表态,因见长沙绥靖公署参谋长刘嘉树、高参扬继荣等主战派在座,只好违心地说:“我是个军人,军人以服从为天职。中央既有命令再战,自然只有在中央和白长官领导之下作战到底,不能有其他企图。”程潜听了大惑不解,以为他变卦了,会议也不欢而散。第二天,陈明仁便回醴陵家乡去了。当程潜委托李君九、张严佛、温汰沫到醴陵询问究竟时,他才解释说:“颂公也太糊涂了,昨晚开那个会,也应与我商量一下,使我有个思想准备。会上各色各样的人都有,要我当众表态,不是暴露自己吗?”并表明跟程潜走和平道路的决心是不会改变的,决定以后由第一兵团司令部人事处长李君九、经理处长温汰沫与程潜联系,以避免白崇禧的怀疑。月底,程潜为进一步控制长沙的局势,要陈明仁兼任长沙警备司令。他为取得白崇禧的信任,专程前往武汉向白崇禧请示,经同意后才接任此职。

    在这期间,陈明仁对走和平道路仍存在一些疑虑,担心共产觉算旧帐。针对这种状况,中共湖南省工委积极策动他的亲信李君九、温汰沫等人,经常给他讲解形势。省工委代表余志宏也亲自登门向他讲解毛主席、党中央关于和平解放湖南的方针政策。特别是程星龄从香港回来告诉他说:“章士钊与毛主席谈到你时,毛主席说,对陈明仁起义后既往不咎,还妥重用。当时,陈明仁坐在他们船上,各划各的船,都想划赢,各为其主嘛!”这样,使陈明仁逐渐消除了疑虑。

    6月,中国人民解放军进军湖南,解放了平江、醴陵、安乡等十余个县,对长沙取钳形包围态势。7只21日,陈明仁接到白崇禧的命令,要死守长沙;如守不住可撤往湘西另作他图。这时,程潜因自所逼前往邵阳,在离长沙前夕,委他代理省政府主席。白崇痛为了拉拢陈明仁,也建议广州国民党政府正式任命他为湖南省政府主席。接著,长沙绥靖公署撤销,成立湖南省绥靖总司令部,他又被任命为总司令兼省保安司令。为了安定民心,陈明仁对记者发表谈话说:“我决不在长沙城作战,我保证在长沙城听不到炮声,甚至听不到枪声。”事后,他暗中将长沙警备司令都先后拘捕的、并经华中长官公署判处死刑的一批中共地下工作者和革命分子释放,向长沙市民表明和平诚意。

    7月30日,陈明仁得到白崇禧电告:“程潜率带武装人员潜返长沙,图谋不轨,著即缴除护卫武装,实行兵谏,追其去广州就任考试院长。”他敷衍过去。这时,解放军先头部队已到达长沙效区春华山一带,第四野战军派出的以金明为首席代表,唐天际、袁任远、解沛然、李明灏为代表的和谈代表团也已到达平江县城。陈明仁立即委托李君九,程星龄前往平江,邀请李明灏来到长沙商谈有关具体事宜。

    8月1日,广州政府国防部次长黄杰、政工局长邓文仪携带蒋介石给陈明仁的亲笔信,以及现金和武器,飞到长沙。信中说:“弟一生光荣史迹,当自珍惜,为中正所深信也,对卖身投靠分子应羞与为伍,必要时,不惜大义灭亲,将之明正典型,然后退守湘西,吾将来四川为尔后盾。”要陈明仁死守长沙,与共军血战到底。他表面上答应:“为党国效劳,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3日,广州政府行政院长阎锡山又拍来一份急电责难陈明仁:“近日外问谣言甚多,盛传共匪将派代表与兄洽谈和平。索念吾兄忠诚党国,决不致中敌奸计。但人言可畏,希兄表明态度,以正视听。”他当即复电敷衍:“近日共匪进犯湘北,由于我军将士奋勇作战,于敌重创。现正相持在汨罗、平江一线。外间流言蜚语,正是敌挑拨离间惯用伎俩,妄图瓦解我军军心,万恳钧座勿轻信谣言,以中奸计。”随即邀请汪士楷、李君九、温汰沫、张严佛、陈粹劳、吴相如、陈藏仲商量,起草《告第一兵团全体官兵书》,以及给台北草山蒋介石、广州行政院阎锡山、国防部顾祝同、衡阳华中军政长官公署白崇禧的电文,指出“时至今日,唯有倡导和平”,“停止战争”,“高举义旗”,才是出路。

    4日,程潜、陈明仁领衔通电起义。晚上8时,程潜致电毛泽东主席、朱德总司令,决定即日成立湖南人民临时军政委员会,将第一兵团改为中国国民党人民解放军第一兵团,推定陈明仁任湖南省政府临时主席兼兵团司令官。5日,毛主席、朱总司令复电同意。下午,解放军先头部队第一三八师举行入城仪式,十多万市民夹道欢迎,庆祝长沙和平解放。可是,一兵团的副司令官刘进、彭壁生、张际鹏、熊新民和三个军的正副军长等拉拢部分部队叛逃,陈明仁对此深感不安。第四野战军负责人多方慰勉,肯定这次起义的意义和影响。随后,他被任命为长沙军事管制委员会副主任,于13日致电毛主席、朱总司令表示:“服膺新民主主义,接受中国共产党的领导,竭尽驽骀,以图报效。”9月3日,应毛泽东电邀抵达北京,作为特邀代表出席第一次全国政协会议,受到毛主席、朱总司令、周恩来副主席等领导人的接见。会议期间,毛主席邀约程潜、陈明仁游览天坛。至祈年殿,毛主席与陈明仁合影后,问他准备放大加洗多少张照片分赠朋友。他说洗十打。毛主席风趣地说:“这少了,洗五十打吧!这样扰没有人说你被共产党软禁了。”几天后,毛主席又请陈明仁吃家乡饭。他主动提到四平之役,表示内疚。毛主席说:“你今后仍旧带部队吧,我们已决定将你的第一兵团改编为人民解放军,还由你当司令员。”最后,还要他去济南一趟,说:“反动派造谣说杜聿明、王耀武已被我们五马分尸了。共产党耍严格执行宽待俘虏政策的;从不杀也从不虐待俘虏。杜聿明、王耀武正在济南改造,生活得很好,你去看一下,并把情况向外宣传解释一下,写些信给你那些还未过来的故旧部属,劝他们及早觉醒,莫再顽抗了。”陈明仁当即表示一定完成任务。

    11月1日,陈明仁所部七万余人整编为两个军六个师,改称中困人民解放军第21兵团。12月2日,在驻地浏阳县城举行了成立大会。他宣布说:“从今天起,我兵团已经踏上光明之路,开始新生了!”

    1950年2月初,陈明仁率兵团司令部从浏阳移驻醴陵,所辖五十二军移驻攸县,五十三军移驻安仁整训。12月中旬,奉中南军区命令,率部进驻广西桂南,担负小瑶山及其周围的四十八?、同正、隆安、万承、钦廉、百色、天峨地区的剿匪任务。在剿匪中,他指挥部队在山岳地带作战,爬山越岭,不畏艰难,发扬了人民解放军的战斗作风。他还要求部队模范执行政策,尊重少数民族的风俗习惯,深入发动群众,开展反霸斗争,从而争取了群众,团结了群众,受到了群众的拥护。经过五个月的战斗,共歼灭土匪三万余人。

    1951年4月,陈明仁妻子谢芳如患癌症去世。后经中共中央统战部部长李维汉介绍,他与湖南医学院妇科医生肖毅重新结为伉俪。

    1952年1月,二十一兵团司令部改组为水利工程部队司令部,所部投入了荆江分洪的建设工程。10月,由四十八军军部改编的五十五兵团司令部,又改为第五十五军,陈明仁任军长。不久,他率部开赴广东湛江,担负著守卫祖国南大门的光荣任务。

    1955年,陈明仁被授予上将军衔,荣获一级解放勋章。曾先后担任中南军政委员会委员、中华人民共和国国防委员会委员,当选为第一届、第三届全国人民代表大会代表和中国人民政治协商会议第一届全国委员会委员,第三届、第四届常务委员会委员。

    1972年,陈明仁身患癌症,被送进中国人民解放军总医院治疗。周恩来总理、叶剑英元帅十分关心他的病情,亲自过问治疗方案。在他病危期间,叶剑英、聂荣臻、王震、宋时轮、陶峙岳、董其武等领导人到医院看望。

    1974年5月21日,陈明仁因病情恶化,与世长辞,终年七十一岁。5月25日下午,在八宝山革俞公墓礼堂举行追悼会。朱德、周恩来、叶剑英、聂荣臻、许德珩等党和国家领导人送了花圈。中央军委副主席聂荣臻主持追悼会,国防部副部长肖劲光致悼词。悼词指出:“陈明仁先生于一九四九年八月率部起义,参加了中国人民解放军,对和平解放长沙作出了贡献。二十多年来,他拥护伟大领袖毛主席,拥护中国共产党,积极参加社会主义革命和社会主义建设。陈明仁先生非常关心祖国的统一,对台湾故旧十分怀念,盼望台湾省早日回到祖国的怀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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