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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常会想念杨靖宇

尚志。

  1938年1月1日凌晨,在我北满抗联西征嫩江遭受重大损失、五万名日伪军加紧布置对北满联军的最后一次“讨伐”的前夜,北满抗联总司令(时称东北抗联总司令)、威震敌胆的抗日英雄赵尚志越过冰封的黑龙江,前往苏联方面“求援”,随即被扣押,从此失去自由。一年六个月之后,他终于被释放,率领一支小部队返回东北,整个东北的斗争环境和我军内部的环境已发生的巨大变化。北满抗联在他走后对一去不返的他的批判已经结束,形成了以三种军总司令李兆麟为领袖的新的领导集体,不再接纳他的归来。在接下来的二路军三路军伯力联席会议上,三路军的创始人赵尚志因“犯有严重错误”而被开队党籍,被安排到周保中的二路军总指挥部任副总指挥,不久后又被从国内战场召回到伯力(原因众说纷纭,莫衷一是)。失去了周保中的庇护。三路军又回不去,二路军则视其为路人,当初令敌人闻风丧胆的大英雄竟然成了新成立的伯力东北抗联教导旅院内一个无人理睬的闲人。

  赵尚志怎么办呢?赵尚志可以有许多选择。他可以选择申诉,向当时代表中共中央领导东北抗联的中共驻莫斯科共产国际代表团申诉,甚至通过这个代表团向已经在延安扎下根来的中共中央直接申诉;他也可以破罐子破摔,既然你们东北抗联不要我,我干脆就这样呆下去好了。凭他的威望和功勋,没有人会不让他继续呆下去,一直到抗战胜利的一天。当然还有最后一种选择,那就是:不管我赵尚志身在何方,也不管你们如何看法,我赵尚志都仍然是一个矢志抗日到底的战士,你们可以不要我,但是我却不能不抗日,哪怕是我自己一个人,我也要回到东北,回到打鬼子的战场上去!

  赵尚志没有选择申诉,也没有自暴自弃,性如烈火的他选择了后者。1941年10月,他再次犯了一个错误,没有经过当时东北抗联教导旅的最高指挥员周保中的批准,带着仍然愿意跟随他的最后五名战士,越过黑龙江,回到了自己的国土上。

  三个月后,他在攻击鹤立县日伪梧桐河警察署时误入日伪特务的包围圈,壮烈牺牲。

  赵尚志直到最后,也没有实现随着他的归来,东北人民会一呼百应,再次掀起一波新的抗日大浪潮的愿望,却实现了自己的另一个心愿。这个心愿是:就是死,我也要死在抗日战场上!

  赵尚志被弄到日伪鹤立梧桐河警察署后,日本人欣喜若狂。就是为了防备这么个已经被抗联队伍自己不要的人,日本人曾经在长达数年的时间内,一直在黑龙江边维持着三道封锁线。现在这么轻易地就杀死了赵尚志,他们不敢相信。于是,他们从刁翎城中,叫来了曾经已经投降日寇的原东北抗联第九军军长李华堂辨认尸体。

  李华堂“九一八”时是东北军的一个营长,东北沦陷后拉起一支队伍抗日,后来又响应中共建立抗日联军的号召,加入了赵尚志为领袖的北满抗联总司令部。在相当长的一个时期,他都是赵尚志抗日路线的追随者和赵尚志本人的崇拜者。一九三八年冬,当赵尚志赴苏未归,李华堂的九军主力又随三路军总指挥部西上嫩江之后,一向躲在深山里不向日寇投降的李华堂成了孤家寡人。等到他的另一个结盟者二路军也在日寇打击下几乎全军覆灭时,李华堂终于承认了失败,下山投降了日寇。日寇果然没有杀他,反而将他安置在刁翎城中,过所谓自由的“良民”的生活。现在,为了验明赵尚志的正身,日本人又将他带到了梧桐河伪警察署。

  在一间冰冷的房子里,李华堂第一眼就认出了面前的死者就是他矢志追随多年的抗日大英雄赵尚志。尽管有不少日本人跟着,他还是哭了,大声道:司令,你也这么着了吗?你也这么着了吗?他大哭嚎啕,被日本人强拉出去。

  时常想起这一次的会见。这是曾经作为抗日结盟者的李华堂与赵尚志的最后一次会见,赵尚志已经死去,李华堂也已经投敌,可当他见了死去的赵尚志之后,为什么仍要突然放声大哭,重复说出刚才那样一句话呢?李华堂当时要对赵尚志表示的,究竟是一种什么样的心情呢?他有没有想到过,虽然他努力在内心里为自己的投降辩解,可面对着眼前的死者,心里仍然明白这个人才是真正的大英雄,虽死犹生,而他虽然活着,其实已经死了吗?

  东北光复后,李华堂重新出山组织军队,被国民党任命为第十五集团军上将总司令,与挺进东北的我军为敌,结果被我东北民主联军合江军区剿匪小分队围击于依兰东部地区,负伤后被捕,死在押解的路上。李华堂死之前,有没有想到过当年他和赵尚志在鹤立县梧桐河伪警察团的最后的一次见面呢?

  不久前看到新编的电视剧《林海雪原》,想到书中写到的作为匪首的谢文东和李华堂,不由得想道:当年他们也曾经是赫赫有名的抗联八军和九军的军长呢。只是他们不像赵尚志那样死在了抗日战场上。他们也曾经在艰苦的年代里坚持过,却没有坚持到死。

  一天走在长安街上,忽然想到了一件事:在我们走过的每一寸土地下面,是不是都躺着一个我们时常想念却又时常想要告别的烈士。如果他们的鲜血没有渗入地下并且也不会凝固,我们这块土地上是不是早就血流成河,我们的也包括我自己迈出的每一步是不是都会在这条血河里激起汹涌的浪花。